在不久之前,霍祁舟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恶劣的疯子。蒋温月确实讨厌他。
可他问此刻。
搭配上那样一双沉着的眼,直白诚恳。
蒋温月不想给出否定的答案,如了他的意,但是也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所以那天的最后,她没有回答,只是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主动送出了一枚代表着嘉奖与肯定的小红花——她用来对付难缠的小学生的招数。
只是一种折中的处理方式。
蒋温月之前发小红花的固定对象是学生,孩子们单纯,最喜欢被表扬,绝大多数答不上来的话都可以靠这个解决。
真心或者应付,她都已经习惯了。
当时给霍祁舟也是一样,虽然是对他表示肯定,但蒋温月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敷衍过去。
她根本没多想。
可霍祁舟看着手臂上颜色鲜艳的小贴纸,凝视她片刻后,意味不明的一声了然低笑,笑得蒋温月脸红,然后这一切莫名就变了味道。
……好像她是不好意思说,所以才选择委婉的表达一样。
蒋温月后知后觉。
但天地良心,她脸红可不是因为害羞,只是以为霍祁舟笑话自己不坦诚,明明可以直接承认却非要兜圈子,尴尬而已。
回到家后蒋温月再想起霍祁舟后面奇奇怪怪的态度,念头一转,才反应过来。
可那时候霍祁舟已经出差了。
她错失最佳的解释机会,如果霍祁舟不主动提,以后也不好再开口。
而且……
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蒋温月盯着手机屏幕跳出来的那个熟悉的‘霍’字,一怔,顿时更有些后悔了。
而且因为那天冤枉了他,蒋温月理亏,又是在挺尴尬的时候被拿捏,还被霍祁舟逼着应下了出差期间不可以不接他电话这种无理的要求。
当时霍祁舟拿到小红花,质疑她事后会不会翻脸不承认,蒋温月还正尴尬着,当然说不会。
他趁机又把刚才的乌龙拿出来说,要求蒋温月补偿。
而内容也很简单,就是他出差的这些天里,不能不理人。
蒋温月一口答应了。
霍祁舟不放心似的仔细确认:“消息要回。”
蒋温月:“知道。”
“那电话呢?”
“接。”
随口的回复,没想到霍祁舟当圣旨,从一大早坐车从家里出发开始,事无巨细地都汇报了过来,不看到回复不罢休的那种。
——哪怕是敷衍。
短短一天,蒋温月已经回了他23个不带任何意义的标点符号或者系统表情。
可他好像毫无自觉,又或者说,根本就是乐此不疲。
现在,在刚悄无声息地安分没几个小时之后,居然又打了电话过来。
蒋温月第无数次后悔,沉默片刻,还是接起。
她注意到霍祁舟打的是视频电话,提前关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但他那边的画面却是毫无停顿的出现在眼前。
不是预料中霍祁舟的大脸,而是房间内陈设,洗手台、置物架、刚放了一半水的独立大浴缸……磨砂玻璃门上,隐隐透出他模糊的身形。
哗哗水声作响。
按蒋温月对霍祁舟浅薄的了解,这个地方实在不太妙,她愣了一下,本能地挂掉。
“等等,先别挂……”
霍祁舟试图阻止的声音还在耳畔,因为好像太过于未卜先知了一些,还罕见地带了几分急切,被蒋温月更笃定地认定成是不怀好意的阴谋。
手机还捏在手里,嗡嗡地震,不间断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霍祁舟:【……】
霍祁舟:【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祁舟:【接电话】
视频邀请再度发起。
第一个蒋温月没接;第二个她在犹豫,理智地分析了一下霍祁舟在她面前穿着围裙光了一次膀子后就变成暴露狂的可能性;
在霍祁舟再次打来时,她终于决定再信他一次。
重新接通的瞬间,蒋温月听到霍祁舟低声的咒骂:“草。”
“……”
霍祁舟显然措手不及,顿了顿,说:“不是说你。”
蒋温月:“嗯。”
依然是和刚才类似的视角,只不过浴缸放满了,水声消失,霍祁舟应该是刚过来关水,此刻蒋温月看到的画面里只有一个放大的浴缸。
给人的感觉好像更糟糕。
如果霍祁舟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下水……
蒋温月皱眉:“你有事吗?”
“我穿了。”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摄像头翻转,霍祁舟对准自己,上上下下地展示了一遍,证明他衣服裤子都在,完全不是个变态。
蒋温月:“……”
虽然但是,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嗯,”她不自觉用了霍祁舟先前故意窘她的话回敬:“我又没说什么。”
霍祁舟挑眉,倒是罕见地没有借题发挥。
他又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向后退,给蒋温月看整个房间的布局和细节。从卫生间到卧室,从浴缸到鞋柜,任何一个可以储物的空间,都细枝末节地翻出来给蒋温月检查了一遍。
蒋温月很快也意识到霍祁舟的意图了,但是……就大可不必吧。
霍祁舟却认为很有必要:“给你看看,房间里就我自己,没有别人。”
山高路远的,蒋温月能看到什么,还不是取决于霍祁舟想让她看到什么。而且两个人现在还并不是需要报备的关系,蒋温月只觉得他多此一举。
霍祁舟从来不做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