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醒,穿着睡衣去阳台那边找东西,不小心瞥见,吓一跳,差点就以为是自己昨天晚上被他花言巧语忽悠得昏头,稀里糊涂应下了。
好在蒋温月还没有完全睡懵,知道没有。
她想不通,给霍祁舟打电话,他不答反问,说:“你不是说要去走亲戚?”
“对啊。”
所以不是说叫你别来吗?
霍祁舟:“嗯,司机也在休年假,我来替他代一天班。”
可蒋温月根本不用他送啊,打个车多方便!
知道这人有多难缠,来都已经来了,赶是赶不走的,正好最近总是掉进他的坑里,蒋温月心里也有气,于是干脆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了。
不过蒋温月是真打算把他当司机的,收拾好下楼,在霍祁舟多余的帮助下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后,就直奔后座,一副打出租车的架势。
霍祁舟十分配合,也什么都没问,直接绕去前面驾驶位。
不过他给自己的定位和蒋温月有些冲突,不是那种接单拉客的,而是专属。
语气更像是请示:“小姐,去哪儿?”
蒋温月报出地址,霍祁舟在导航里设置好,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不得不说霍祁舟这个人,之前威胁强迫人的时候有多不择手段,这会儿需要放下身段诚心追求了,也就有多么的能屈能伸。
上门拜年被拒,退一步过来当司机也愿意,而且还做的津津有味、尽职尽责。
一路上,蒋温月不开口,他就像个哑巴,一切以‘老板’的感受为先;
到目的地后,更是殷勤地抢先过来帮她拉开车门、小心地护住头顶,敬业道:“您忙,我就在附近,结束的时候随时打我电话。”
蒋温月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被他目送着走远……
心情复杂。
蒋温月调整好表情,把年礼放到地上,腾出一只手来敲门,大伯母嘴里嗔怪着‘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客套地迎她进去。
爷爷据说一大早就盼着了,此刻见到人,脸上露出欢喜思念的表情,拉着蒋温月的手过去说话、询问近况。
蒋温月依次打招呼,叫了一圈人,这才坐下来。
还有个生面孔,她不认识,于是只笑着点头示意。
爷爷介绍,说那是她堂妹的男朋友,已经稳定交往了有些时间,双方家长都见过了,今年带回来过年,如果顺利的话,大概等七月份毕业就准备订婚。
堂妹比蒋温月小两岁,目前大学还在读。
蒋温月恍然,只惊叹年轻人的冲劲和决心,动作神速。
没想到转眼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被问:“温月谈男朋友了吗?你长得漂亮,应该有不少男人追吧。”
蒋温月年纪也不算大,刚工作不到一年,还是第一次被亲戚‘催婚’,有点尴尬地回答:“没有。”
有人起头,话题莫名就展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如今婚恋市场的大小优弊,隔三差五地还插着关照蒋温月几句至今单身的原因。
蒋温月抵挡不住热情,借口躲去了卫生间。
再出来,话题已经换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渐渐又移到蒋温月身上,提起当年,爷爷满口数落曾经那个儿媳妇的不是,怪蒋玉秋给蒋温月改姓,不让他们看孩子。
——就当着蒋温月的面。
蒋温月只听着,一句话不说。
长辈们间的事,各有对错,她不想附和。
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当时她第一次自己来这边,还是蒋玉秋提醒的。
好在这样的话大概已经成了日常惯例,爷爷念叨了几句很快收住,又慈爱地关心起蒋温月来。
吃完中午饭,蒋温月休息了一会儿,在堂妹和她男朋友说要去外面逛逛时,也准备离开了。
往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但今天,爷爷没让。
他刚才听蒋温月说没对象的原因是没碰到合适的,上了心,想当回月老。
“一会儿正好我有个老伙计过来,他外孙,长得那叫一个精神,而且还是名校毕业,留过洋,现在在大企业上班……你也见见,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蒋温月没想到来拜个年还有这么一遭。
她人都站起来了,又被拉回沙发上,脑子转了几转,一时也没想好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借口编不好被拆穿了太尴尬,但她也不能直接说,自己还有个目前没有任何关系的稳定发展对象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吧?
然后被追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就说:没有关系,我不和他谈,但是给我介绍对象,不行……吗?
蒋温月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为这段关系感到尴尬。
不等她理清头绪,那边客人已经到了。
值得庆幸的人,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抗拒和无奈。
通过交流,蒋温月知道对方已经有对象了,只是还没告诉家里,所以才弄出这个乌龙。正好蒋温月也无意,双方一拍即合,倒是真的聊起天来。
远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长辈见状,还以为有戏,趁机撮合:“温月,刚才你不是说还有事吗,正好让小宋送你过去。”
二人结伴下楼,在小区门口就分道扬镳了,连联系方式都没加。
但很不巧,这一幕还是让霍祁舟给看到了。
他把车子开近,鸣笛吓了正要打电话的蒋温月一跳。
蒋温月拉开副驾车门,刚坐上去,霍祁舟就挑眉,疑惑的语气问她:“怎么坐前面了,小姐?后排更安全些。”
所以是老板专座。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记着。
蒋温月受不了地制止他:“好了你正常点。”
霍祁舟:“我不是司机?”
“……不是!”
“游戏结束了?那我现在的身份是?”
蒋温月刚因为这事烦恼过,现在霍祁舟又问,她当然给不出什么好的答案,故意往离谱了说:“人。”
“……”
霍祁舟自己说了:“我是你的追求者,头号追求者。”
蒋温月以为就到此为止了,等了半天却不见霍祁舟开车,而是转过头来,定定地在看她。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在等她说话。
只好配合,试探着问:“所以呢?”
霍祁舟:“所以把刚才和你一起下来那人的手机号给我,我打电话过去通知他排队。”
蒋温月:“……”
他这么说,倒是没再多纠缠,继续肩负着司机的职责,尽职尽责地把蒋温月安全送回去。
一直到了她家楼下,才十分在意地求证:“所以现在的头号追求者还是我吧?”
蒋温月捏着鼻子点头,然后就得到一份礼物。
是霍祁舟早就在专柜里挑选好的,只等着送出去。
也是他今天这一天的目的。
“贿赂你。”他说。
好像对自己目前这个头衔十分满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