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舟努力忽略她坦白不含杂质的目光,方才情急之下失控抱她,已然是冒犯。
她不懂,可他也不能趁人之危,江澄舟语气放软:
“阿粟,你可知这世间男女有别,若非亲密之人,万不可能同榻而眠。”
“亲密之人?”黎粟坐了起来,撑着眼皮续道:“我和师兄一起泡了百年,这还不算亲密吗?”
“再说,刚刚是谁抱着我,说自己是我的了?”
江澄舟讶于她的理解,温声细细解释:
“之前是青莲也就罢了,眼下你已经化成人,不一样的。”
“除道侣外,谁都不能与你同床,哪怕是我。”
江澄舟絮絮叨叨地解释,黎粟听得倦意加重,整个人躺下背对着他。
“那师兄当我道侣不就好了,反正你是我的。”
黎粟随意嘀咕完,呼吸平稳传入江澄舟耳中。
“道侣......”他低声呢喃,缓慢地眨着眼睛,黎粟的脸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江澄舟闭眼,气息变得急促,想要压□□内翻滚的炽热。
下一瞬,他身影出现在水池中,心中默念清心诀。
破虚剑守在池边,暗道:“完了,完了。”
他跟了主人半辈子,头一次一天内看到主人情绪多变和行为失控,让他简直没眼看。
偏生他对那女子竟没有丝毫抵触,反而莫名地愧疚,让他摸不着头脑。
想来是他和主人心连心,才会如此。
江澄舟心念一动,就知道破虚在想什么,却没说什么。
池水并不冷,他又加了先前备着的寒玉,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空气静得只听得见他渐渐平稳有序的呼吸声。
水声哗啦,江澄舟挥手,虚空中浮现水镜,平静的眸光掺着疑惑。
黎粟呈大字型熟睡,额间青莲印记隐约显现。
江澄舟往眼睛上抹了什么,再睁眼瞳孔已经变成蓝色。
然后,破虚就听见主人的呢喃。
“不是狐狸......”
“竟全出自我本心......”
破虚就这样看着看看,主人的耳朵根、脸上、胸膛爬上绯红。
紧接着,主人拿出玄冰髓,寒气逼剑,他默默离远了些。
他敢断定,主人这是遇上真爱了!
翌日清晨,黎粟是被一股香味馋醒的。
她还是青莲时,每次闻到,都馋得流眼泪,还有口水。
黎粟刚醒,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衣裙我已经放在榻上,你穿好便出来吃饭吧。”
她视线一转,果然见到全是浅青色的主腰,中衣......一整套安静叠放在那儿。
还配了套青松玉打磨出的首饰。
黎粟眉间染上笑意,跟着江澄舟留下的穿衣讲解,她很快穿戴整齐,出了洞府。
“师兄。”她脆生生地喊,在东厨盛白粥的江澄舟看过去。
少女一身浅青,和她额间青色印记辉映。
学着他的样子,只取一半黑发用一根青莲玉簪固定好,余下散于肩后。
眼眸如清澈透亮的湖水,脸庞明媚耀眼。
黎粟莲步轻移,凑到小方桌前,“好香呀,这些是炒灵笋、芙蓉蛋、桂花糯米藕、还有......”
“师兄,这是什么?师兄?”
江澄舟听见她唤自己,意识到自己盯着她出神,立刻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白瓷碗中盛着雪白的酥酪,上头点缀着一勺子桂花蜜,热气随着清甜奶香飘进黎粟的鼻尖。
“糖蒸酥酪,想你也许会喜欢。”
看来他没忘,自己昨日说的讨好。
黎粟没在意心底那点异样,满眼都是对酥酪的渴望。
他端着两碗白粥放好,才坐下,“酥酪你吃完饭再吃,不会凉。”
“师兄,你好厉害!”黎粟夹了一块灵笋,又脆又鲜,简直不要太好吃。
江澄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松:“阿粟喜欢吃,往后我再多做些。”
“那我要一直黏着师兄。”黎粟喝了口白粥,眼底浮现些许失落。
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若无其事地轻声道:“好。”
黎粟震惊自己的好胃口,多半都是被她下肚。
只是那碗白粥,没怎么动过,江澄舟刚才就发现了,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怕黎粟积食,于是糖蒸酥酪被江澄舟收走,晚半个时辰才能吃。
江澄舟将碗筷收拾妥当,就见黎粟好奇的左看右看。
除了树,就是石头,和不过是些普通的花草,她也要上手摸一摸,说是感受下触感。
云中山峰上除了他,从未住过其他人,如今他一眼看过去,竟觉得索然无味。
头一次,江澄舟觉得,要是有些花,她肯定会喜欢的。
想她刚才吃了不少,温声道:“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洞府可好?”
黎粟兴奋点头:“师兄,你连夜建出来的吗?”
江澄舟笑道:“是今早赶的。”
没走过久,就到洞府外,江澄舟带着她进了洞府。
刚一进来,黎粟就觉得这里灵气充沛,和师兄的洞府不相上下。
再往里,有单独修炼室和卧房,书房等。
就连衣裙首饰也整齐妥帖,可谓是面面俱到,一应俱全。
“师兄,你真厉害!”
黎粟毫不吝啬夸赞,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越看越喜欢。
江澄舟在心中记着,书房还有些适合她修炼的功法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