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粟望进南夫人直白担忧的眼眸,笑着点头:“好呀。”
江澄舟静静看着,眸光闪烁,感受到手上传来力道。
是黎粟用力捏了他手心:
“师兄可不要临了想着不解毒,我的修为可不是白给你的。”
“我可是等着还要吃好多师兄做的美食呢。”
黎掌门跟着附和:“粟粟既然唤澄舟为师兄,那以后,粟粟可愿当澄舟的师妹。”
“澄舟觉得如何?”
江澄舟没立刻回话,按理来说,阿粟本该是太穹宗的小师妹,这么说并没错。
只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黎粟脆生生的问:
“那我是师兄的小师妹,还能当他的道侣吗?”
两人目光瞬间锁定在江澄舟身上,黎掌门咬着牙问:
“澄舟啊,粟粟这是什么意思?”
南夫人扯出笑:“是啊,我家粟粟刚化形,怎么就想着找道侣了?”
“还是说,你对她说什么做什么了?”
江澄舟罕见的生出一丝慌乱:
“师尊,师娘,此事是个误会。”
他将阿粟要求他一起睡的事情,换了个说法,
“阿粟是觉得我们在寒池中共度了百年,所以才会如此。”
黎粟觉得他没说错,也跟着点头:“是呀,师兄还说他是我......”
“的”字还未出口,她手心一痒,见师兄脸颊泛红。
瞬间明白他这是害羞了,也就止了话头。
两人这才松口气,南夫人笑呵呵道:
“只要你二人心意相通,就算是师兄妹,结为道侣有何不可。”
黎掌门跟着道:“是呀,你们母亲和师娘说得没错。”
四人都没有异议,黎粟成了江澄舟真正意义上的小师妹。
往后也是整个太穹宗的小师妹。
黎掌门趁着南夫人和黎粟去看洞府时,和江澄舟嘱咐:
“粟粟解毒时,你只管放宽心,莫要胡思乱想,反倒误了时机。”
“她是我的女儿,可澄舟,你也是为师和阿棠一手带大的孩子。”
“在我们心里,你们两个都不能出事,可知道?”
澄舟心思敏锐,向来也是温柔知礼,偏偏是个闷雷,执拗死心眼得很。
就连粟粟都清楚他在想什么,自己要是察觉不出来亲传弟子的想法,他这个师尊也是当得太失败了些。
江澄舟微顿,转而含笑应下。
见此,黎掌门这才松了口气,
“粟粟说的道侣一事,若你愿意,我和你师娘就商量着,也好早做准备。”
他看得出来,自家女儿,对他这个弟子很不一样。
江澄舟垂下眼睫:“谢师尊,只是此事不急,等弟子寒毒解了再说吧。”
他握着衣袖的手,紧了松,松了紧。
“也好,寒毒有我们在,你莫要太多担忧,放宽心。”
黎掌门又细细宽慰几句,这才去找自己夫人和女儿。
云中山峰这两日时不时传来女子笑声,向来静惯了的江澄舟笑意也多了几分真心。
天色刚暗下来,早早到了的黎掌门和南夫人守在江澄舟洞府外护法守阵。
床上,两人相对而坐。
“师兄,待会我解毒时,你放松就好,很快的。”
黎粟双手握拳,看起来比江澄舟还紧张。
江澄舟眉宇温和:“小师妹不必紧张,师兄相信你。”
宛如定心丸般,黎粟擦干汗湿的手心,调整了呼吸。
“别怕......”江澄舟突然闷哼一声,唇色过分惨白。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寒意漫过他全身,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似乎要将他冻住。
黎粟抿唇紧紧看着,师兄被冻成冰雕,在最后一刻,寒意封闭他之际。
黎粟化为青莲,洞府寒意四起,比寒毒更骇人百倍不止。
江澄舟强撑着神识,静静看着青莲一层层完全绽开。
而后冰霜劈裂,露出莲瓣的青色,其中心处的一瓣颜色渐深。
直到那片莲花瓣陡然凋零,停在江澄舟唇边。
他才明白,黎粟做了什么。
她竟然还舍得耗费修为,帮他解毒。
莲瓣往前,贴在他嘴唇上,寒冰融化,催促着他张嘴。
下一瞬,整片花瓣被他含住,如水化开,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江澄舟意识沉沉睡去,黎粟见状化作青光进入他的识海深处。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放手!”
映入黎粟眼帘的是名粗衣麻布,脸上满是褶子的女人紧紧抱着婴儿,跪在地上。
抬着头,贪婪地视线落在端坐在前的贵妇人。
说话之人,正是她,贵妇人以绣帕掩住口鼻,十分嫌恶道:
“要不是大师算命,你这贱种和我儿的命格匹配,受得住寒毒,我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寒毒,黎粟紧蹙着眉,下意识想看清那婴儿模样。
接着就发现自己被定在原地,哪儿也不去了。
黎粟努力抬脚,也无济于事。
余光里,褶子女人擦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是是是,夫人,只是我这孩子才出生不过三日,我到底还是有些不舍。”
贵妇人眉眼尽显烦躁,挥挥手,身后的家仆又丢给褶子女人一袋银子。
“再不知好歹,就和你的贱种一起去死。”
话落,褶子女人抛下婴儿跑得飞快,跌倒了也不敢回头看。
黎粟听见哭声,心下急得不得了,法术也无法施展。
家仆抱着婴儿给贵妇人看了一眼,黎粟趁机看到了......
她看不出来,这是不是师兄,实在是小脸皱巴巴的,五官挤在一处,难以分辨。
贵妇人满意离开,黎粟却看见了几个村庄外的小路上。
正在数着银钱的褶子女人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捅了一刀又一刀。
直至了无气息,动手的人嘴里念叨着什么,黎粟有些分辨不清。
黎粟眼前一片眩晕,再睁眼,是被布置得豪华壮观的家宅屋内。
“大师,我家爱子的寒毒就靠您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贵妇人的声音带着激动,转身出去。
房间只剩下大师,和两个婴儿。
黎粟仍旧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所谓的大师,竟然用法术给两个婴儿换血。
她大喊着不要,无人能听见。
原本沾染着污秽的襁褓婴儿安安静静的,下一秒嗷嗷大哭。
后门,婢女趁着夜色抱着婴儿出府,黎粟静静等着换地方,只是眼中倒映着火光,耳边惨叫此起彼伏。
像是有人早早准备,无论是那大师,还是贵妇人,和那婴儿,全府上下都被活活烧死。
黎粟所在之地被火焰漫过,却没伤到她分毫。
很快,黎粟熟悉了眩晕,一睁眼就看见那婢女要把婴儿丢入崖下。
“住手!”
黎粟看着一女人冲出来,猛地将婢女撞在地上,抢过孩子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