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见有人将她团团围住,早就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夫人,奴婢......奴婢是受人指使,是我家主子做的。”
“夫人,求求你,放了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充耳不闻,手抖的厉害,好不容易接着火光看清自己的孩子。
顿时泪如雨下,呢喃着,“阿舟......”
“娘亲的阿舟,为娘来晚了......”
许是感受到安全,婴儿这才放声大哭。
黎粟瞳孔猛缩,竟真是师兄。
女人脚步踉跄,被贴身侍女稳稳扶着,忍着哽咽提醒:
“夫人,仙尊或许有办法。”
女人眼泪如串了线的珍珠直掉,闻言连连点头,“是了是了。”
转头又恶狠狠瞪着还在求饶的婢女。
“教教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把她送去报官。”
“要不老实,直接杀了便是。”
黎粟看着女人被人拥着上了马车离开。
她想起来杀了褶子女人的人喊的什么了,是:
“狗东西,狗东西,竟敢混成接生婆进府。”
“趁我虚弱,拐走我的孩儿,该死,该死。”
江府内灯火通明。
正厅,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被人用法术止住。
“这孩子和我有缘,想要保住他的命,只能跟着我回宗门修炼。”
“如此,你们可愿意?”
黎粟刚站稳,就听见黎掌门的声音。
江老爷一拍大腿,咬咬牙道:
“仙尊,求求您救救阿舟,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就是让我豁出这条命也可以。”
“老爷!”云夫人喉间一梗,她死死咬着唇。
江老爷红着眼眶安慰她:
“云娘,如今阿舟被换血,身中寒毒,眼下仙尊能救他,已是万幸,可不要犯糊涂。”
云夫人连着呼吸几口,喘着气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可我......”
江老爷将孩子抱在怀里,重重的唤她:“云娘!”
云夫人不得不松开,眼泪模糊了一片。
江老爷将婴儿抱给他,压着喉间苦涩道:“劳烦仙尊了。”
云夫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呃......呃......啊!”
她被侍女扶着坐下,拍着背顺气安抚,泪巾换了一张又一张,袖口全是湿意。
她恨啊,她好恨!她对不起自己的孩子,对不起他。
江老爷唤来仆从抬着箱子进来。
一一打开,尽数的银钱珍宝,让人眼花缭乱。
他用袖子胡乱开了开鼻涕:“仙尊,这是我们的诚意,只愿阿舟平安喜乐。”
黎掌门面色肃穆:“江老爷云夫人客气了,本尊是和令公子有缘,不在这些虚礼。”
见黎掌门如何都不肯收,两口子也只能作罢。
云夫人想着给江澄舟留块玉佩,被江老爷拦下,嗓音沙哑:
“这孩子我们亏欠良多,来生......来生只愿他能寻个护得住他的父母。”
“叮当。”一声,玉佩碎成几瓣,婴儿啼哭。
云夫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夫妇两人,亲自把黎掌门和江澄舟送走,才双双抱头痛哭。
黎粟觉得幸好,幸好黎掌门在,救下了师兄一命。
也幸好,她也来得及解毒,往后师兄就不会再被寒毒折磨了。
黎粟意识渐渐回笼,她觉得很累,眼皮很重。
几个呼吸间,“咔嚓”一声崩裂,冻住江澄舟全身的冰碎了满床。
他弯腰俯身,吐出一口污血,呼吸间只觉得通畅无阻,他知晓寒毒已解。
“小师妹!”
黎粟整个人摇摇欲坠,被他及时抱在怀里。
这两日,南夫人教了些她基本法术,其中就包括化形后衣物保持不变。
她断断续续道:“师兄.....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下一瞬,江澄舟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安静的室内,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扑通乱跳,强烈后怕的心慌感占据全身。
“阿粟。”江澄舟只觉得她是上天派来救他的神女。
江澄舟摸上脸颊,指腹擦过一滴热泪。
梦境发生的一切,他全都记得。
原来,他不是没人爱,是因为他们太爱,才选择放手,好让他活下去。
太穹宗近日出了三件喜事。
一则江澄舟寒毒已解,并且成功突破元婴期,修为一举达到元婴中期!
二则黎掌门和南夫人的女儿,黎粟终于被找到,目前是太穹宗的小师妹。
三则天下第一剑修江澄舟和太穹宗掌门之女黎粟,定下婚约,择良日举行结契大典。
云中山峰。
洞府内,黎粟只觉得耳边吵得很,强撑着睁开眼皮,大喊:
“再吵就滚出去。”
“耽误人睡觉,简直天诛地灭。”
江澄舟愣在原地,眼底渐渐浮现笑意:
“小师妹,你睡了半年,睁眼看看师兄好不好。”
半年?黎粟原本要翻身继续睡的,猛然坐起来,却四肢无力。
很快,她靠在江澄舟怀中。
听他一件一件说,黎粟这才慢慢回想起给他解毒的事情。
等江澄舟说到结契大典时,黎粟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
“师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想当我道侣的。”
“不过是你碍着吸了我修为,我救了你的份上,你才同......”
意的,没说完,唇被人堵住。
额间相抵,江澄舟目光炽热撞进她眼眸中:
“不是的。”
“是我怕,万一寒毒没解,自己会耽误你。”
“阿粟,可愿同我成为道侣?”
黎粟凝眉思考,压不住嘴角笑意道:“愿意!”
江澄舟将人往前一抱,眼看就要贴上她的唇,洞府外传来动静。
黎粟把人一推,冲了出去:“父亲,母亲!”
黎掌门和南夫人四目相对,闪过讶异和惊喜:“粟粟!”
“我记起来了,我睡觉的时候都记起来了。”
她给母亲托梦之前,就知道自己活不下来,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江澄舟跟着出来温声行礼:“见过师尊,师娘。”
黎掌门打趣道:“得尽快把结契大典安排起来,好早日听你唤我们爹娘!”
南夫人笑着点头:“可不是嘛。”
黎粟和江澄舟相视一笑,彼此眼中爱意不掩,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