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的天色渐渐暗沉,阴云低低压着天际,让人透过不来气。
空气里泛起淡淡的土腥气,又闷又热。
“什么?你说江澄舟不喜欢你?”
白槿骤然起身,木凳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异响。
引得周围同学朝她们投来抱怨的目光。
黎粟无奈嗔她一眼,合掌朝前后左右小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白槿捂住嘴,内疚的眼眸朝着她眨呀眨的。
黎粟合上‘经济学原理’书,白槿立刻心领神会,麻溜地收拾好资料。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白槿拉着她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和江澄舟领证才刚过半年,难不成你发现他......出轨?”
没等黎粟说话,她又自顾自摇头:
“不可能。”
“江澄舟虽然比你大四岁,可是你们也是青梅竹马。”
“而且就算你们是联姻,但他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吧。”
说到后面,白槿越来越小声,不自信地觑着黎粟的脸色。
黎粟捏着书本的指尖发白,眼睫垂下:
“小槿,你说......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他妹妹。”
“又为了顾及我这个妹妹的颜面,才答应联姻的。”
“除了不喜欢我,不然怎么我们领证半年,他一直睡在客房,也没有情侣间的亲亲抱抱。”
白槿压低嗓音惊呼:“睡客房?”
谁家好夫妻,婚后分床睡啊?不过这话白槿没说出来扎她心。
见好朋友肯定点头后,她犹豫着开口:
“江澄舟对你有多好,我和季梧清从小就在看眼里,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
“但这都半年过去了......”
白槿忽然眼眸一亮,凑到她耳边细语。
听得黎粟瞳孔一缩一缩的,小声确认:“这样吗?”
白槿重重点头,“明天周末,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落,白槿捏了捏干瘪的肚子,拽着她往食堂走。
“坐了一下午,屁股都快坐成铁锭了。”
“快走,快走,我现在能吃得下两碗米饭配麻辣酱排骨!”
黎粟悬着的心渐渐落到实处,“那我要吃糖醋里脊!”
当晚,黎粟赶着夜色,回了住处。
雷声滚滚,狂风呼啸,雨水落下,打在屋顶上砰砰作响。
刚洗完澡出来的黎粟,撞到江澄舟的一瞬,脑袋发懵。
“疼不疼?”
江澄舟微微弯腰,认真端详着她的额头。
淡淡的山茶花清香措不及防闯进他鼻尖,耳根不由自主的发烫。
近得黎粟能看清他的毛孔,她慌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疼不疼。”
她手中攥着擦头发的毛巾,一时间分不清脸颊上是被热气熏出的绯红,还是羞涩。
江澄舟的手停在半空中,又垂下握拳:“那就好。”
他视线收回的一瞬,不知怎么的扫过她睡衣胸口处,像是被烫了一般,飞快的移开目光。
黎粟毫无察觉,“澄舟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一出,黎粟就后悔了,大脑飞速运转:
“我是说,是说......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江澄舟目光定在她额间红印,温声道:
“两个小时前,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没收到回复。”
“我怕出什么事儿,就赶了回来。”
话音刚落,黎粟这才发现他发梢黏着雨珠,深蓝色西装的边缘正往下着滴水。
“手机被我放沙发上了,对不起澄舟哥,我下次一定注意。”
见他脸色不好,黎粟顾不得许多,推着人往自己房间浴室走:
“澄舟哥你先洗个澡,我去煮点姜汤,别感冒了。”
江澄舟就这样被她推进浴室,声音很轻:“好。”
黎粟平时不怎么做饭,找到教程后,备好生姜红糖开煮。
等她把姜汤熬好,盛出来放凉,还没等到人出来。
又了半小时,黎粟敲响浴室的门,试探道:
“澄舟哥,你还在洗吗?”
里面水声没停,黎粟隐约听见男人的闷哼,一时间有些着急。
“澄舟哥,你没事吧,还好吗?”
又等了一会,就在黎粟想要去取备用钥匙时,水声停了。
江澄舟哑着嗓音:
“粟粟,我没拿睡衣。”
黎粟连“哦”了好几声,有些窘迫地去了他房间。
拿衣服时,黎粟猛然想起,她的脏衣服和内衣裤都在浴室。
不等她想明白,手打开柜子,只一眼,脸颊两边涨得通红。
她回房加了件衣服,才走在浴室门口。
“澄舟哥,衣服。”
门被打开一点,一只骨节分明冒着水汽的大掌伸出来。
“谢谢粟粟。”
黎粟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毫无章法扑通。
满脑子都是他那只手,下意识道:“想摸。”
“什么?”他藏着笑。
黎粟回过神来,只想原地找条缝钻进去。
“我是说不用谢!”
她把衣服快速给他,很快溜走。
身后江澄舟低声的笑,还是传入她的耳中。
本来打算等他出来后,直接进房间的黎粟,又想到小槿的话。
她纠结后,重新盛了碗姜汤,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