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躺到凌晨三点多,沈语时还是毫无睡意。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少年,那张清隽精致的脸上安静平和,因为哭过,双眼显得有些红肿。
盖过眉眼的头发没有打理的时候显得有些凌乱,他伸手掀开,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随后他就盯着那张脸沉默,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细看下来又有一种异样的包容和温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那只手松开,细软的额发顺着惯性重新耷拉下来,也许是睡梦中的人被吵到了,皱着眉翻了个身。
原本紧紧抱着沈语时的双手松开,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但身体还是下意识挨着热源。
沈语时感受到紧紧挨着自己腰部的屁股,无声笑了一下。
凌晨四点,庞风澜他们正在吃夜宵,突然听到大门被人敲响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放下手里的可乐,跑过去看了一眼监控,发现敲门的是自家老板,连忙示意其他三个把房间收拾一下,自己跑去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沈语时闻到一股烧烤的香味,走进去才看见垃圾桶里都是撸完串扔进去的签子。
意识到他们忙到现在才有时间吃饭,忙说道:“你们继续,我去看看人。”
瘦高个不爱社交,退后一步让出庞风澜的身位。
“没事我们吃完了越总,人在里屋呢,还昏睡着,您去看吧。”
庞风澜还是那个散漫的样子,但往常快要冒顶的精神气现在都萎靡了不少,其他人脸上也同样写满了疲惫。
沈语时见状,边朝里走边道:“等天亮了找孔助理,他会给你们发奖金。”
庞风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个人变得格外殷勤。
“越总您就是我亲总,离了您我们还去哪找这么好的老板,越总您喝冰可乐吗?”
还没等他叨叨完,刚刚就进房间查探完情况的队长此时走到沈语时身边,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顺便把还要说点什么废话的庞风澜一把拽走。
沈语时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脚上还踩着居家拖鞋,就这样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瘦高个想要跟进去保护他的安全,但被沈语时拒绝了。
房间里开着灯,卧室里只有简单的家具,虽然整体布局和上面没什么两样,但很显然要简陋许多。
地上没有铺地毯,冰冷的瓷砖上躺着两个人,此时已经醒了一个。
没去看那人恶毒冰冷的眼神,沈语时走到沙发上坐下,伸手准备从口袋里摸烟却发现摸了个空。
于是他放弃了,跷起二郎腿就这样任由地上的人打量。
于明修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第一次感觉荒谬。
对方越来越和自己印象中的越见凛不一样了,以往的越见凛虽然同样有气势,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给他这么强的压迫感,仿佛自己就像个蝼蚁。
他冷笑一声,碎掉的眼镜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但他不在意,慢慢挪着靠在墙上,貌似询问道:“越总为了自己的小情人,还真是大手笔啊,怎么,那个贱货床上功夫想必是很了得,让越总连于家的面子都不给了。”
他现在浑身都疼,那几个匪徒完全不讲道理,先是将他按在巷子里打了一顿,才把他绑过来,料想越见凛抓他只是为了给景玉祁出口气,到最后还是会把自己放回于家,于是他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会激怒越见凛。
看他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沈语时有些想笑,于是也就真的笑了。
低沉的笑声在房间内响起,于明修的表情顿时变得阴沉下来,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他自诩论出身,论外貌,论能力并不比越见凛差,只是这次一时失手而已。
因此面对“情敌”疑似嘲笑的声音,他顿时感到恼怒。
“我告诉你越见凛,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了,不然我保证,只要我活着出去,你那个小情人以后肯定会过得很惨,我一定会找一群人好好陪他玩玩儿。”
沈语时其实一直都不明白像这些渣攻这样的变态都在想些什么,但最后他释怀了,变态心里想的什么那是犯罪心理学家该思考的问题,他需要做的就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于是他说出了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这是你最后能清醒说话的机会了,你就想说这些?”
这话听在于明修耳中,就是让他准备遗言的意思。
他瞪大了双眼,咬牙道:“姓越的,你敢动我,于家不会放过你的。”
沈语时觉得是时候了,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显得自己很蠢,于是双手插兜踱步到于明修跟前,说道:“不管是你,还是于家,以后B市都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