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宴聿青那崽子在调查安家村这件事,鱼淑瑶起初是很震惊,可沉下心来想一想,又觉得没有那么惊讶了。
那崽子可是主角啊,哪怕现在这个世界剧情错乱,主角人设全崩,可他还是有自己的主线任务要做,那就是扳倒相府,成为辅佐小皇帝的摄政王。
不过黑化后的宴世子会不会自己登基,那就不一定了。
鱼淑瑶最近忙着自己的事,还真差点把那崽子是主角的事情给抛在脑后,可是他现在没有跟刘永搭上关系,景春和跟文容也还没追随他的脚步。
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李四见鱼淑瑶脸色变了又变,立即对她跟宴世子之间的关系起疑了,“你们不是朋友么?他没跟你说过他也在查这件事?”
鱼淑瑶不曾在朝中走动,哪怕跟宴世子相熟,但不知道崔文松的本名李四也能理解,可看她的反应,似乎有很多事并不在李四的猜测之中。
鱼淑瑶一愣,继而声音有些冷,“我和他不是朋友。”
李四皱眉,有些欲言又止。
“李大人怎会觉得我跟他是朋友?”鱼淑瑶想她从来没跟宴世子有过接触,唯一一次,便是巡武营门口拿剑搁在那崽子的脖子上。
后来她太忙了,忙着稳固自己的地位发展经济,倒是没再跟他正面对上。
但她也没想着一定要跟他正面对上,她后面要干的的事情太张扬了,如此低调行事并没有不好。
“他帮你解决了鱼封。”李四说。
鱼淑瑶微微一震。
其实在当时李四便在怀疑了。哪有那么巧,正好在鱼封逃亡时就撞见了宴世子,只是李四知道这事肯定跟鱼淑瑶有关,反正宴世子杀了鱼封帮鱼淑瑶解决一个祸患,他那会也就顺坡下驴没说什么。
但现在这话,却让鱼淑瑶大为震撼。
那一日,是枝雀杀人后,她带着枝雀弃尸而逃。
李四这句,说明她们逃走之后,宴世子不仅出现在鱼封死的那条巷子里,还担下了杀死鱼封的罪名。
为什么呢?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鱼淑瑶想不明白,又多问一句,“还有么?”
李四迟疑片刻,还是如实说:“他还派了人保护你。”
他用的是“保护”,而不是“跟”。那夜李四在酒馆窗外看见离原的时候,他觉得奇怪,之后便也暗中叫人偷偷留意了鱼淑瑶这边的动静。
几日观察下来,李四发现离原只是单纯跟着鱼淑瑶,甚至鱼淑瑶有时单独出门,偶尔不小心遇到差点摔倒的路人,身边差点掉落的花盆,都是离原暗中出手解决。
结合宴世子杀鱼封的事情,李四自然想到的是朋友跟保护。既然已经有人在暗中保护姑娘,李四就把自己的人叫了回去。
可鱼淑瑶没抓住重点,她忽而脸色有些凝重,她想的是李大人早已误会两人的关系,那宴世子派人跟踪自己,才会被李大人误会成了保护。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成了背后有跟的人。
鱼淑瑶深感不妙,甚至十分不安。这样说来,那崽子岂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去过千字文塔?甚至他知道自己去了安家村,还遇到了兄长跟沈小将军,那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计划?
不对。她突然又想起来,沈椴是巡武营出身,有耳听八方的能力,那会她跟枝雀就是被他发现的,可当时沈椴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说明跟着她的人知道沈椴的能力,没有靠得很近。
也就说明跟着她的人,不会听到他们当时谈论的事情,可这事终归会叫人起疑。不过这里有个幸运的事,宴世子肯定不知道那条暗道通往安家村,安大同家的那个地道口是被木柴压住的。
但他能去查安家村的事,必然也是觉得蹊跷。
鱼淑瑶深深皱眉,忽而走到窗户处,推开窗户往外面的大街上看。这个时辰,夜市还很热闹,李四跟了过来站在她旁边,她问:“哪个是?”
李四扫一眼,就发现离原还蹲在上次被他看见的地方,于是伸手指了指。
鱼淑瑶也就看见了离原。
她自然是认得离原的。
没想到那崽子居然会叫这样一个心腹来跟着自己。
离原正蹲在一个卖红薯的小摊旁边,忽然他打了个喷嚏。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手指蹭蹭鼻底,又叹口气,随手扯了旁边路边的小白花,“要不要买烤红薯吃呢。”
于是他又开始扯花瓣,吃……不吃……吃……还没扯完他看着剩下的三片花瓣,立马手一抖说:“吃!”
离原站起来,跟旁边卖红薯的大妈买了个红薯,大妈正准备跟他要钱,离原就说:“赊在永宁侯府宴世子的头上。”
大妈看他一眼,说:“行。”
离原美滋滋坐下吃红薯,头也不带抬的,也就没发现自己跟着的目标正在酒馆楼上的窗口看着自己。
鱼淑瑶想,宴世子身边的人果然跟他一样横行霸道,买东西居然不给钱。她对那崽子的印象越发恶劣起来,牙齿痒痒,把窗户给关上。
她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但若是将离原这人解决了,岂不就是打草惊蛇?眼下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于是她看向李四。
李四自然早就觉察出不对,“姑娘要我拦着崔文松去查安家村的事情?”
鱼淑瑶点头,“肯定不能完全拦住,但麻烦李大人放些烟雾弹,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拖到春闱之后。”
李四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