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俊美无俦,皮肤苍白,干净的像是白瓷,不见丝毫瑕疵。两颗琉璃珠般的眼睛嵌在其上,浅蓝虹膜,深蓝竖瞳,剔透的诡异。
乍看之下,一股强来的非人感扑面而来。
“我注意到你就够了。”
长发鬼魅男人抬手,一张边缘深蓝内芯浅蓝的纸张出现,其上是看不懂的古老文字,半浮在空中,周围散着幽幽蓝光。
“乖乖,抬手,滴一滴你的血进去。”
“我要是不呢?”
“那我只好把你吃了啊,一定很美味,”他摊手,随后略作思考状,突然勾起唇角,“感觉真的可以唉……这样你就再也跑不了了。”
江皓白脑门儿上飘了一层问号,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搞不太懂这东西脑回路,但他挺怕死的,而且他不能死。
“签了契约后你会伤害我么?”
“伤害吗?我哪舍得。”
男人看着江皓白愈发冰冷的神态,深灰色眸子幽幽瞪着他,颇觉好玩。天天板着一张脸,现在的他会笑吗,笑起来是什么样的?会哭吗?他这么漂亮,哭起来一定也很美吧。
这村子除了在他家门口制造垃圾、弄出乱七八糟的东西吵他睡觉,还是有点用的。没想到这次一觉醒来,能直接碰到上次睡醒遇到的小人,真好,还省得他寻着自己当时留的印记找过去了。
只是这小人都长这么大了,经历了什么?能在同伴都害怕的时候克服生理恐惧,强装镇定,有模有样安排事情,小小年纪装的跟大人一样。
……明明自己都怕鬼怪怕的要死,好纯洁的灵魂,真伟大呢。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在他的恐吓下逃这么久呢。还想看他破防的样子,就像他在河边那样。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眉头皱成这样,”男人抬手抚平,揣着慵懒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契约一但成立,双方不得违反,我任你驱使,我知道这村子的许多事,我可以帮你们对付这村子里的厉鬼,同样的,你整个人都归我了。”
“我怎么能杀我的主人呢?”他眨巴眼,勾唇道:“你也看到了,那些符对我没用,我很强哦,主人。”
江皓白:“……”
怎么就主人上了?搞什么诈骗。
这村子十分邪门,现在同伴不是害怕就是生病,他不能再倒下了,而且这东西看似有模有样在商量,实则根本没给自己第二条路。
他搞不懂这东西怎么就对他产生兴趣了,他恨暑期小组作业。
“我只有一个条件,跟着我可以,但不准干扰我的生活。”
“好呢。”
江皓白抬起右手打算咬破手指,手腕却突然被男人冰凉的手拽住,拉向前去,手背被放平。
烫伤裸露出来。
江皓白不适应这样强势的接触,缩了一下手,但又被拉了回去。
“谁干的?”男人语气沉了下来,眯起似兽的双眸,周身隐隐泛起危险的黑雾。
“没事,我自己不小心烫着了,签契约吧。”
男人没答话,沉着眸子,冰凉的手附上红痕,其下生出薄薄的黑雾,两秒后,那片皮肤恢复如初。
他低头咬破江皓白指尖,轻吮了下,尝到温热的腥甜,随后也咬破自己指尖。
他的血是黑蓝色的,有点像深海。
血液混合滴入,其上深蓝色字迹突然发亮,契成。
锁骨上方突然传来阵绵长的刺痛。
男人指甲随心而动,变得尖锐锋利,轻易便划破那片冷白皮肤,像在写着什么东西。
鲜血渗出,男人俯身,轻扶着自己所有物的肩膀,冰冷的唇贴在伤口处,吮掉那点鲜血,又轻吻了吻伤口,作安抚状。
随后,他看向浮在半空的契约,那张纸轻抖了下,化作淡蓝光点,缓慢从伤口融进了他的血液里,愈合,结痂。
下一秒,冰凉皙白的手指拂过锁骨上方的印记,力道犹如蜻蜓点水,那手指微微弓起,骨节轻蹭两下。
江皓白仰头,看见男人满意点头,神情像是在观摩一件艺术品。
“你干了什么?”
男人眨巴眼睛,随后朝他微笑:“没什么,给所有物盖个章,很漂亮。”
江皓白:“……”
“真想知道?”他五指并起,拢上江皓白肩头,向前一推:“喏,河就在那边,去看看。”
他走进,周身河域突然变得清澈透亮,像是明镜。
他看到锁骨上方有一串似英文又非英文的字符,可能是某种古老的语言,蓝色的,阳光下泛着微光,似有星河在其中流淌,十分显眼。
“写了什么?”
“我的名字啊,”男人理所当然,贴近他耳边道,“你可以叫我koros,或者音译成中文的科洛斯,都行,随你想怎么叫。”
“离我远点,”江皓白推开他,问,“这印记别人能看见么?”
“你想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科洛斯刚要抬手,就被江皓白抓着手腕拉下去。
“别,不用,看不见挺好。”不然他没办法跟父母交代。
“听你的。”科洛斯勾唇笑了声,抬手碰碰江皓白脸颊,像是小孩子对待喜欢的玩具。
江皓白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道:“我要回去找我同伴,你跟着我可以,别妨碍我办事儿。”
“小白,江皓白……你好凶呀。你放心啦,别人看不见我。”
江皓白脚步突然顿住。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江皓白回头,定定看着科洛斯,强压下心脏深处漫出的寒意,“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灵师的强符你抬手就搓成灰?”
难道真是什么劳什子河神?
“我吗?他们当然伤害不了我。我想想,按你们人类的语言体系,我应该被称作邪神。”
邪神?
难怪叫科洛斯,chaos,还挺搭。
不过,电影、游戏里都说,邪神一但醒来,意味着这世界离毁灭也不远了。
游戏归游戏,但……他会伤害这个世界么?
仿佛看出他心中的想法,科洛斯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说道:“怎么,怕了?你不用担心我会为祸人间,我现在对你更有兴趣一点。”
“至于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他浅笑了声,声音低沉又温柔,“你小时候多可爱啊,现在怎么老跟小大人一样,板着张脸。”
江皓白:“……”
我小时候见过你么?我怎么不知道。
他刚想说话继续发问,就被科洛斯推着向前走,“好啦别问了,你不是还要调查吗,想问什么等这事儿过了,我慢慢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