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次可能要打架,你帮不上什么忙。”
下一刻,组长沉稳的声音又从扑克耳坠传来,只她一个人能听见:“你就留下来给周澈讲讲这村子里的事,注意不要让太多无关群众知道。”
毕竟这世界还是崇尚唯物主义,如果太多人知道鬼魂存在,难免会滋生恐惧,心防一乱,也给鬼魂可乘之机。
随后他看向江皓白,道:“皓白,你和我一起去。”
从在场的人状态来看,很显然,只有他看到了江皓白锁骨上方的蓝色印记。
得把这小子拉出来问问。
*
二人出门,快步向河边走去,一路上零星碰到几个村民,但都在忙手头上的事,没注意到他们。
离小屋远一点了,萧烬羽开口问:“你那锁骨上方是怎么回事?”
江皓白用三言两语,概括的把一下午遇到的种种情况全都告诉了萧烬羽。
“那团黑影?邪神?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萧烬羽皱眉道,“但如果是结契,他确实伤不了你,暂时不用担心。”
与鬼神结契,和人类世界具有法律效益保护的一纸合同不同,更像是灵魂层面上的捆绑,受世界法则庇护。一旦契成,相当于达成了世界法则认可的合作关系,最基本的一条便是双方不能做出背刺行为。
结契的鬼神会义无反顾履行契约上的承诺,帮助、庇佑人类,当然,人类也要满足鬼神的要求。
若违反,则会付出无法想象的惨痛代价,最基本的就是灵魂终日受苦难,永世不得超生。
这小子出去一趟签了个卖身契,这不像是他这种性格能做出来的事啊……
萧烬羽略微思忖,反问:“被迫的么?”
“嗯,他就是这村子信奉的河神。”江皓白对此事显然已经麻木了,他语气淡淡:
“还有,你给我的符不是河中亡魂攻击消耗的,是被他直接废掉的。”
他简单给萧烬羽描述了下当时的情形。
萧烬羽诧异:“三张符直接被烧了?”
这就有点棘手了。
“是,”江皓白继续道,“他告诉我,河底有许多新娘的亡魂,她们在吵架,我倾向于是张韧希和其他新娘在吵,可是为什么?”
吵架么……那就对了!
萧烬羽突然想到,陈语莹说过,张韧希有憎恨村子的倾向。如果是吵架的话,那这个推测成立的可能性就进一步加深了。
“我们按她憎恨村子的逻辑往下想,张韧希要伤害村子。但河底其他新娘没有接触过外界知识,她们信奉河神,到死都觉得被当作祭品是在保护村子,所以她们断不会眼睁睁看着张韧希伤害村中人。”
江皓白点头,表示赞同。
但……恨村子只是种推测,吵架无疑可以作为该推测成立的有力证据,可是还不够。
到底有什么直接原因,让她恨村子恨到不顾与自己同病相怜姐妹的阻挠,也要动手。
难道是因为……她被献祭前已经启智了,并且尝试过逃脱,又被全村上下所有人抓回来了么?
二人思绪万千时,天边一道红光闪过,顺着看过去,是从清河河面上发出来的。
下一秒,河面深陷,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从中跃出一个湿漉漉的白色炮弹。
是第三位安平灵师!
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越水而出,她脸上戴着张面具,和陈语莹的那张一模一样。
她伸出双手,那双手枯瘦惨白,指甲又尖又长,弯曲着,像是剧毒昆虫的蜇针。
明显已经化厉了!
她手心生长出黑红色类似水草一样的飘带,蠕动着,直朝安平灵师捣去,缠上了他的脚腕。
安平灵师被扯的向后一趔,他忙稳住平衡,以防再被拉进水里,就见一道黄色光刃闪过,水草被切断,腿上的拉扯感消失。
他看到河岸上有一蓝一白两个人,穿深蓝色衬衣的那个正双手比划结印,光刃应该是他弄出来的。
“又一个灵师?好啊,又是来收我的吗?真是不自量力。”
红衣新娘开口说话,她声音尖锐,饱含怒意,又朝已经跌落在地面上、狼狈不堪的白衣安平灵师落下攻击,“杀了两个还不够,那就再杀两个好了。”
“保护好自己,”萧烬羽用灵力起了个防御屏障,又塞给江皓白一小沓黄符,“这些对付厉鬼应该管用,不行的话就把河神喊过来保护你。”
随后,他用灵力驱动符箓,黄符飞到安平灵师身后帮他挡下攻击,上前扶起人:“没事吧,还能打么?”
“我尽力……”程博浑身湿透,喘了口气,看清扶自己起来的蓝色衬衣男子的模样后,愣了一下。
他很快回过神:“她很强,已经杀了我两个组员,你小心点。”
“放心。”萧烬羽从灵囊摸出一枚铜钱,掷过去。
红衣新娘偏头躲过,一个没留意被符箓的力量痛击,她回头。
薄如蝉翼的浅黄屏障之后,江皓白手里攥着几张符,神情严肃,认真观察她,在确定下道符的落点。
“啊……普通人……也要来掺一脚吗……”红衣新娘周身的怨气更甚,隐隐有爆发趋势,她突然大笑,声音掺了一丝痛苦,“还是外乡人,我恨你们外乡人,既如此,那就都死吧。”
红雾般的怨气翻滚,袭向在场所有人。
后面,淡黄屏障应声而碎,江皓白又抽了两道符,刚想重新建立起屏障,周身突然自发起了一道淡蓝色光圈,替他挡下接踵而至的红色雾气。
“小白我来了,”科洛斯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扶着肩头仔细查看自己的小人,“没事吧,她伤到你了么?”
江皓白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萧烬羽再次抬手结印,捏了个屏障挡在程博面前,自己则被红雾贯穿浸染。
但他毫发无伤。
红衣新娘诧异:“你为什么没事?”
萧烬羽勾起唇角,揣着低沉慵懒的语气无害道:“我也不知道啊,姐姐,从小到大想凭借怨气伤害我、吞吃我灵魂的鬼魂那么多,无一例外全失败了,我也想知道原因啊,你能告诉我么?”
“我不信。”
红衣新娘话音刚落,抬手想凝起一道红刃进行实体化攻击,破风声便自耳畔响起。
她微侧头躲过,铜钱边缘擦过她脖颈,留下道血痕,回神,眼前又直撞上一枚。
原来刚刚耳畔那一击只是为了把她逼到现在的位置上。
时间仿佛突然静止,想象中铜钱刻入身体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那东西到她眼前便停下了,绽出一片金黄温暖的力量,隐隐抚平她周身的怨气。
萧烬羽:“冷静了?我不是来收你的。能好好说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