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营造恐惧的手法就是这样,把你放在全黑环境里,暗示你期间会发生点什么,但一直不给结果,从而加剧焦虑与恐惧。
所以这处的延时恐吓是故意设计的?
“怎么了?音乐怎么停止了?组长?大家都在吗?没丢人吧?在的人吱一声。”沈浩大声问。
萧烬羽刚想报平安,身后就真的传来一声“吱——”,荡在回廊里。
旁边的周澈被吓得一悚,徽章差点脱手滑出去。
“什么东西?”他瞪大眼睛看向黑暗中努力进行分辨,但没点屁用,于是开始质疑自己,问萧烬羽:“组长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萧烬羽反手扣住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腕,用力一握,随即松开,“没啥大事儿,是林洄之。”
“哦……”掌心传来的力道和温度让周澈紧绷的肩膀稍稍回落,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谁?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穿红卫衣的男孩子吗?组长你已经把他名字打听来了?这么快。”
“嗯。”萧烬羽只是问,“对讲机在你这儿么?联系一下场控看是什么情况。”
周澈摇头,“没有,在我发小那儿,他要借光就给他了。”
“我现在要出发吗?”
萧烬羽想,这密室的四角游戏机制卡音乐卡的很死……难不成是场控在外面看着,下一个人出发,音乐才会播放下一段四句?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就听“哗啦”两声,音乐声复活了。
“滋…呀……找呀……滋滋…找朋友……”
“走,现在走,”他催促愣在原地的周澈,嘱咐他:“你稍微慢点,卡下时间,把四句词走完,然后告诉我们有没有改词。”
周澈答应。
他根据刚走那一圈的步数控速,期间沈浩建议大家找点话题边交流边走,以防人员丢失。周澈制止他,说先听歌词,等你走的时候我们再说话。
四句词跑完,词与原版一模一样——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个,好朋友。
敬个礼呀,握握手。
你是我的,好朋友。
他顺着歌词跟沈浩握握手为他加油打气,嘴里说着“去吧bro”。
萧烬羽正蹲在墙角靠墙休息,心里估摸着词段之间的间隔,这次比上次要短一点,差不多也就一句词的时间。
所以是故意的?那这密室的场控还挺严谨,人多的时候真能忙的过来吗。
话说这么久了也没听到林洄之说一句话,那小鬼还在么?还是被他的“同类”勾走了?
他喊了一声问。
“我在啊!大家都在吧?”林洄之秒回,他声音本身就挺明亮,带点少年感,这么嚎一下,有那么一两秒阴冷气氛都消失殆尽了,“沈兄快来啊,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败了。”
沈浩有些怕黑,听到这句话也鼓足勇气向前走。他脑子自动忽略童谣,全程闭眼摸墙,嘴里碎碎念壮胆:“我来了……兄弟你等我……兄弟那句话应该叫‘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才对…不过无伤大雅……兄弟一会儿我们见面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你看你都知道我的名字……没事的,没事的,我应该不会丢……”
念着念着,不知不觉他就来到林洄之所在位点。但由于看不见,人还在往前走,被林洄之一把拉过来,这才没撞到墙上。
“我叫林洄之。”林洄之自觉履行承诺。
“终于走到了……原来你都听见了啊兄弟?”沈浩扒上林洄之毛茸茸的袖口。
“当然,你说好大声,我估计他们也听见了,”林洄之感受到身旁的灵魂在发抖,就鼓励他,“不过你已经很厉害了兄弟,革命的成功离不开你,我单方面给你颁个奖!”
他还真挺佩服沈浩的,都怕的语无伦次了还能强迫自己走下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舍小我为大我”吧,好伟大。
他任由对方扒着自己衣袖缓息,直到气氛安静了有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可以了吧?音乐要响了,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童谣再度响起——
“找啊……找啊……找朋友………”
见人挥一挥衣袖就走了,沈浩在后面有些懵,卡这么准吗?
音乐在耳边回荡,林洄之往前走,悠哉得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他是鬼,常年习惯黑暗,在黑暗里不太依靠视力,更多的是感知力。
他的感知告诉他,前方空无一物。
于是他放心大胆向前走,甚至还分出点闲心踩鼓点节奏。
“找到…一个……朋友……”
是他的错觉么?怎么感觉音乐进程变慢了。
林洄之觉得这歌跟在萧烬羽车上听的那些歌风格很不一样,总之就是怪怪的,这调调听的人头皮发麻直冒冷气,有些难受。
到目前为止大家都在,所以他们的结局是多一个人么?那个NPC?
还是会再走一圈?那下次再走这段路的人就是沈兄了,他应付的了么。
乐声继续,其实从周澈走时广播就时不时传来几声“滋滋”呼啦声,有点像他刷到短视频里烤肉的声音,这个点……难不成店员饿了在给自己加餐?
“转过…滋……头呀,滋滋…拍拍手……”
等等,怎么感觉唱的不太一样。
算了速战速决,林洄之加快速度,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心里琢磨着我是会“丢失”?还是会等到第五个朋友呢?
前方确实什么都没有,难不成NPC会在道路尽头突然出来?
他心里数着步数,应该还有七八步就到了。
“他…滋滋……带你……”
距离第一个位点还有四五步之时,林洄之听到萧烬羽问他还在不在、没丢吧,刚想回他“没呢我好好的”,耳朵稍稍颤动,极强的感知使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咔吧”声,与乐声不太协调。
大概这个就是周澈说的机关,那看来他要脱离群众另辟蹊径走单线了。
林洄之松口气,放下心,脚下的步伐更加坚实,他施施然走进空房间。
他没答问话,以便给队友传递自己“丢了”的信息,看着一堵墙缓缓从旁边爬出来。
乐声继续,吐出最后三个字,“滋…永……滋滋……远留……”
就在这一刹,广播的嘶响声陡然加大。
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过,林洄之好像听到了雨砸伞面的声响,脖颈处传来一片森冷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