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宁府,背着走了一段路,宁曦就想下了,不过姜参鹿不让,就听他冷不丁的开口。
“宁哥哥”
宁曦听见这句,微微张开了嘴巴,有些羞愤。
“许真年岁比我小,所以才叫我哥哥,你比我大,你叫什么哥哥?”
姜参鹿故意摇晃身体,冷哼一声。
“要不,师弟你叫声哥哥听听。”
“哈?我有时不都叫你参鹿哥哥吗?”
宁曦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挣扎着想要下来。
姜参鹿颠了一下,将他背得更紧了,赶紧岔开。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我说你怎么不让那大夫直接说你要修养三年,这样三年孝期一过,我们就直接回楚庭。”
宁曦见挣脱不开,索性就趴在姜参鹿的肩膀上。
“不一定要守满三年,何况我准备年后就带着我父亲的牌位回去。”
“嗯?不是已经办完了吗?”
“所以说我父亲入赘在这,最终也葬在这,不过我祖母祖父的坟头可不在这儿。”
宁曦说话的气流穿过姜参鹿的耳边,似在耳边轻声呢喃,又酥又麻,姜参鹿微微红了耳尖,回想起了以前宁曦好像也是这样趴在他肩膀上。
那时候他俩第一次见面,宁曦歪到了脚,疼的他直抽气,微微泛红了眼尾,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委屈,姜参鹿很讨厌娇气的人。
但他看到宁曦坐在地上,摸着受伤的脚,白净细腻的脸上,留着两行晶莹的泪痕,寂静无声的夜,只有这个孩子在小心翼翼的抽泣着。
姜参鹿叫一声,本想嘲笑一下。
宁曦抬头的一瞬,姜参鹿愣住了,心头猛的一颤,放下了手中的瓜,向宁曦走了过去。
姜参鹿虽然讨厌娇气,但他更讨厌一股无助的感觉。
最后宁曦拉住了姜参鹿伸出的手。
姜参鹿背着他走过了夜幕沉沉的瓜田,蝉鸣的叫声此起彼伏,宁曦擦了擦泪,轻轻的靠在姜参鹿的肩膀上。
两个不大的孩子,就此相识。
回到竹元院,宁曦见过严管家后,就让严诵去歇息了。
白日,姜参鹿及时赶到拦截那条鞭子,就带着严管家甩开定安王府的护卫,回了竹元院,找了大夫看腿。
宁曦在院子里,风吹拂,吹起一丝冷意,耳畔回响着严管家沉吟片刻说的话。
严管家毕竟上了年纪,定安王世子下手又没个轻重,他的腿虽然暂时得到了医治,但随着年岁越大,腿上的伤就可能会复发。
宁曦想起来严管家每次找他谈事,步子都走的急,每次训斥他,都喜欢站着大眼瞪小眼,宁曦腿都站麻了,也不见严管家喊一声累。
如今,严管家若再想训斥他,恐怕他还要请严管家坐下,自己站着听。
想到这里,宁曦揉了揉脸,有些凉,闭了闭眼睛,严管家那么要强的人,又怎么会坐着跟他说话呢。
姜参鹿坐在屋顶,看着宁曦在院里遐想,眉眼温柔似水。
夜里的凉意才刚刚开始,烛光透过雕花窗,竹影摇曳,隐隐绰绰。
定安王王府里,至世子徐臻回到,家仆们一个个安静如细蚊,世子回到就开始砸东西,霍疑站在门外,等徐臻泄完火气,等王爷传世子过去,徐臻才终于消停。
定安王拿着白日世子手持着鞭子,狠狠抽了徐臻三鞭,嘴上说着平日当街纵马也就算了,这回直接打了世家公子。
徐臻一声不吭,心里却憋屈极了,他越发觉得他踹的那脚,根本没踹到,眼下却要平白无故的背这口锅,关键是他也没证据反驳,在父亲面前只好咽下这口气,来日找到宁家公子算账。
等徐臻回来时,早已在这等待的大夫和奴婢,一拥而上将世子抬到了房间,王妃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守在床头,守着她唯一的儿子。
许真来到一棵树旁,伸手摸向一个窄小的洞,摸着摸着越发觉得不对劲,原先是有个小木盒在那,现在却不见了,他心里越发着急。
突然,身旁有口哨声响起,许真僵硬的回过头去,发现弟弟在后面,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手里还拿着许真找的木盒。
许真看了看四周,语气变得缓和又有些急切。
“弟弟,把你手中的盒子给哥哥,好不好?”
许真的弟弟长得虎头呆脑,身形圆润,脸颊的肉动起来一颤一颤的,此刻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将手中的盒子抛来抛去的,语气上扬。
“想要吗?求我啊!哈哈哈”
许真忽然注意到,抛去的盒子里面竟然没有声音,那就意味着里面的银子……
忽的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许真,许真紧抱着酒壶,手里紧攥着银子,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发抖,片刻后,他猛的跑了出去。
许真没跑几步,就被抓在了半空中,后面的男人抓着他身后的衣裳,酒壶倒在地上,攥着的银子也洒落一地,旁后跟着的老妇看见银子,眼尖的立马趴在地上捡,还骂道:
“小兔崽子胆肥了,竟然偷钱了。”
身后拎着许真的男人,也就是他的爹,一只手猛地扇着他的头,吐了口唾沫。
“让你打酒,还磨磨唧唧的,小王八羔,欠收拾,是吧?”
许真奋力反抗也无济于事,听着他祖母的咒骂,弟弟的嘲笑,在他爹的打骂中,他恍惚看到了徐臻。
看到定安王世子的嚣张跋扈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蝼蚁,一双眉眼,盛满桀骜肆意,哪怕让世子多看一眼,好像都嫌脏。
许真突然好恨呐!好恨好恨
他还是想……想要活下去,他不想死。
当他爹又一次狠狠打向他,许真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求着他爹别打了,他爹一脚踹翻了他,他弟弟在一旁美滋滋的看好戏,老妇冷漠的白了他一眼。
许真只好一次又一次的跪下,直至他爹打累了,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酒壶,猛的灌了一口,拖着许真就往家回。
许真对疼痛有些麻木,心想着还好他还有一些银子在宁哥哥处,哀嚎不断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