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屋檐上,远处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
苏管事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手里提着包装好的年货。
他突然注意到有辆马车停在这里,旁边还有几个人蹲在那里唠嗑。
苏管事压下心中的疑惑,拄着拐杖,带着小厮快步走,快走到家时,才长舒一口气。
在院门处,苏管事看着左边只贴着一张对联,其他地方都是空的,红灯笼也没挂上去,当下有些不悦。
小厮放下的东西,苏管事就让他们回宁府了。
苏管事生了有一儿一女,儿子早已成家,儿媳生了个男孩儿,小名叫舟儿,可惜儿子早早病死,只留儿媳带着幼子,女儿出嫁不久,就怀有身孕,可惜没熬过难产而亡。
苏管事没了儿子,不久女儿也死了,格外怜惜幼孙,宁夫人知道后,等苏管事的幼孙长大些,就可和宁夫人所生的二公子作伴一同上私塾。
他自然感激不尽,宁夫人所生的二公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温良静和,不喜吵闹,又宽待下人。
舟儿是他的命根子,能与宁二公子作伴,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可不轻,他自然满意。
不过一场大火过后,他就带着儿媳和舟儿搬出了宁府,儿媳不解,孙儿也吵的不愿搬出,但任凭他们如何劝说,苏管事就是不为所动。
苏管事刚刚踏足院落,就唤着舟儿,走了两三步,发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皱起眉头,三步并做两步的快步上前,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一开门
苏管事骤然顿住,大惊失色。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高大男人,还拎着生死不明的舟儿,儿媳已经倒在了屋内。
苏管事吞吞吐吐道:
“大,大人,你,你怎么,来,了”
眼前人正是定安王府的侍卫霍疑。
霍疑掂了掂手中的孩子,看向苏管事道:
“别紧张,我是来问你些事的,宁曦身边的侍卫是怎么回事?”
苏管事听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将那姜参鹿是宁曦情人的事,描绘的活灵活现,大半夜不睡觉,就喜在人前伤风败俗。
还尤其喜欢上房顶…………
听的霍疑不停皱起眉头,坐在厅堂椅子上,等到苏管事的说完。
起身之际,将手中的孩童放下,抬脚准备离开。
片刻,苏管事沉着脸了问:
“你觉得我们会遭报应吗?”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舟儿,想起来年岁比舟儿稍小的宁二公子,还有大不了几岁的宁小姐。
他们都是可爱的孩子,也是苏管事看着长大的。
霍疑顿了顿脚,说道:
“我从不信报应。”
苏管事苦笑一声,有些漠然的说道:
“你们不就是我的报应吗?我说的对吗?大人”
霍疑脸色一沉,宁府的人这个节骨眼上杀,对定安王不好交代。
上次,不过是试探一下宁府的公子,回去之后,定安王严惩了他,他身边有定安王的人跟着,让他不太好轻举妄动。
不过,霍疑轻笑一声,眉骨如剑,眼藏着绵密的针,稍有不慎就会密密麻麻的扎在身上。
霍疑朝门外比了个手势。
很快,苏管事就会遭到他口中所谓的“报应”。
马车内,徐臻百无聊赖的把玩手中的蝈蝈,车外轻敲几声,他立刻丢掉了手中的玩意儿。
带着护卫,朝苏管事的房子走去。
徐臻眯了眯眼。
宁曦已经很久没出府了,打压几个下人,太没意趣 ,那个严老头,每次出现都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动手。
那就只好在这儿,收拾这个宁府管家了 。
等他处理好了,就去找白芷姐姐。
年夜饭上,姜参鹿与宁曦气氛依旧僵硬,连严管家都察觉了不对。
宁曦的性情他最是清楚,性格温和又容易心软。
至于姜参鹿,他初来的时候,严管家只当他贪图宁府的富贵,但经过几月的相处,他觉得姜参鹿性情豪爽,不拘小节,何况还救过他。
一来二去,严管家也认可了宁曦的这个朋友。
但两人之前还好好的,不知何时就变了。
严管家找他们聊聊,三人坐在椅子上 ,围着桌子。
宁曦扶着下巴转过了头。
姜参鹿神色如常,若无其事的盯着茶杯。
严管家尝试提起话茬,委婉试探,两个人轮流接他的话,默契十足。
严管家:“?”
最后严管家咳嗽了几声,刚准备找最好说话的宁曦先谈谈。
这时,小厮来报。
苏管事被人打了。
严管家听完面色凝重,吩咐人,先将苏管事及其家人接到宁府,再去找个大夫。
宁曦眉头拧紧和姜参鹿对视。
姜参鹿后知后觉,又移开了视线。
宁府内
下人们行色匆匆,大夫看过之后出来,皱着脸在严管家身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告退离开。
“什么?下身不能动了。”
前来报的小厮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宁曦眉心蹙了蹙,眸光一沉。
姜参鹿转动手中的匕首,在一旁听着。
有几个平日与苏管事交好的好友,过完年就去拜年串门,结果一来,就发现大门敞开,当下就发现了不对。
几个人畏畏缩缩的进去,发现一屋子人都倒下了,吓得张口结舌,立马派人来宁府说明了此事,苏管事这才得救。
苏管事瘫痪在床的消息,很快传遍宁府。
宁府的家仆都开始蠢蠢欲动,苏管事不行了,严管家就得接替了,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屋子内,浓重的药苦散发至周围,下人们围在门外,想看看苏管事怎么样了。
这些下人有的平日多受苏管事关照,但大多都是来看笑话的。
宁曦等人行至此处,下人立刻哄散。
“苏管事的儿媳唐氏已经醒了,守在孩子身边,那孩子是苏管事的幼孙,小名舟儿,大夫看过了,那小儿发热迷糊了。”
“怕是沾染病气给公子,老仆吩咐另收拾处一间屋子安顿,保证离公子远远的……”
宁曦听着,略做思量,说:
“做的看好,严管家,那苏管事醒时 ,有告知他家人无事吗?”
严管家摇了摇头,道:
“刚醒,公子你就来了,未来得及说。”
“嗯,好,严管家你让屋内外的人先离开,留下我和姜护卫就行,”
严管家虽有疑虑,但还是照做不误,也不多问,找个由头支开了屋里人。
门关上的一刻,屋外看守也退出院外。
屋内一静,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苏管事病恹恹的倚靠在床头,一喘一息都显得十分孱弱。
注意到宁曦进来,苏管事动动头,抬眼看向两人,嗓音嘶哑无力。
“请公子的安,恕老奴无法起身行礼。”
宁曦宽容大度的摆了摆手。
“没事”
“我就是来找苏管事你问这些事的。”
“哦,公子问就是了。”
姜参鹿找个椅子坐在那,看着两人客套寒暄。
宁曦摆出轻松惬意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坦然自若。
苏管事垂眸低沉,曾经慈祥的脸庞,有些阴鸷,饱含沧桑的眉间有些松弛,整个人看起瘦小单薄。
这场充满试探的交锋中,苏管事知道看似宽厚的宁曦,却有着淡淡的冷漠疏离,自己从未获取他的信任。
稍有不慎,他将满盘皆输。
“苏管事你认识世子身边的那个侍卫吗?”
苏管事道:
“公子说笑了,世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多的是,老奴怎么可能每个都认识。”
苏管事眼珠子一转,想是在世子打伤那是路出马脚,既然如此,那就透露一些,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