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下起雨来。
凌晨十二点,余禾被雨声吵醒,身旁娄脉还在熟睡。
她把夜灯打开,亮度调暗些许,借着微光仔细端详娄脉套在她手上的戒指。
戴着有些重量,是她喜欢的款式,娄脉原本戴在她食指上的,晚上回到家她换到了中指。
刚才他拉她手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余禾明显感觉到他顿了一下。
“怎么换到了这个手指?”娄脉与她十指相扣。
余禾往后靠,囫囵解释了几句。
娄脉轻笑。
余禾也跟着笑了下,她手搭在戒圈上细细摩挲,回头看了眼娄脉。
其实晚上娄脉没有折腾她多长时间,可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夜灯柔软的光线铺在娄脉的侧脸,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时柔和很多,吹干的头发耷拉下来,快要挡住眉眼。
余禾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短发,娄脉仍安静地睡着。
她又细细端详。
娄脉并不属于长相温和那一挂,只是性格温和,眉眼大多时候含笑,让人忽视了他本身带有攻击性的长相。
外人鲜少注意到这些细节。
余禾也是这么多年的相处,才发现娄脉安静时或者说独处时与平时不太一样。
很奇怪,粗看并没有什么不同,细看却发现原来眉眼间少了温和的情绪是这个样子。
不是生气,也不是不可接近,就是一种不可言说的,不同。
余禾轻轻动了动,侧身离他更近。鼻间涌入好闻的同款味道,她的心被挠了一下,轻轻地。
今天是五月三十一号,凌晨十二点四十一分。
她看了快四十分钟娄脉的睡颜。
…
余禾睡过了。
她错过了上班时间。
睁眼时快要十点。
娄脉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摆弄相机,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也只浅浅抬了下眼皮,“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余禾抓了两下头发。
“昨晚不是说了不上班?”娄脉挑眉。
余禾捕捉到他的动作,没敢回想说这句话时昨晚的情景,她清了清嗓子,“我饿了。”
“微波炉有早饭。”娄脉端起电脑进了书房。
余禾进厨房打开微波炉看了眼,是娄脉早上起来新做的早餐,刚热过,她端出来吃了过后跟着去了书房。
“你在做什么?”余禾倚在门边。
娄脉正背对她站在打印机旁,闻声回头,“昨天拍的照片,在打。”
余禾走过去,拿起已经打好的照片翻看,都是昨天拍的合照,最底下的一张是她不肯看镜头,笑看娄脉的照片。
她在这张照片上停留许久,嘴角浅浅含笑,娄脉察觉回头,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她,“怎么了?”
余禾回神,摇摇头,把照片一一理好,“怎么处理这些照片?”
娄脉下巴点了下书桌上的相册。
“什么时候买的?”余禾走过去翻看。
娄脉奇怪地看她一眼,“你送我的,不记得了?”
“我送的?”余禾指了指自己。
娄脉不置可否,伸手去拿新打出来的照片。
余禾翻来覆去查看相册,相册是全新的,颜色很清新,外壳是麂皮绒,里面一张照片都没有。
她对这个册子并没有印象,于是她抬头再次发问:“你确定是我送的?”
娄脉从她手中拿过相册,把照片一张一张插进内页,“我确定。”
这就奇怪了,余禾不记得自己从前有送过娄脉这样的礼物,“那……我什么时候送你的?”
娄脉闻言停下动作,认真想了一阵,“上次去大理的时候吧?你在路边随手买的,说是纪念品。”
余禾皱眉,大理是去过没错,可她从没有买纪念品的习惯,每次出去玩回来两手空空,邵秋还因此怪她好多次。
“是吗?”余禾说,半信半疑。
“我说话你都不相信了?”娄脉抬眸瞥她一眼,“真是你送的。”
余禾站在一旁看他放照片,心下黯然。
因为她的到来,既定事实出现差异的情况已经是第四次了。
第一次是她初次到来,南姜生日当天,原本该有十多人的局变成了四人局。
第二次是娄脉手机里记录的,他许诺给余禾的愿望,从三个变成了两个。
第三次是她搬家,本应该放在她家展柜的相册不存在。
第四次就是现在,她没做过的事在两个人的记忆里完全相反。
虽说这几次偏差并没有明显的负面影响,可她总觉得像是在暗示什么。
在暗示什么呢?
“啪。”娄脉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又出神。”
余禾思绪回转,娄脉正好关上相册,她摇头,“没。要不出去逛逛?”
娄脉抬手看眼腕表,“约的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