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几百年前的某个下午。
不当值,又临近晚休时间,因此很快溜走了。
取出钥匙,想开门门却没锁,在阳台发现了坐在小凳子上翻药材的镜流。
现代仙舟医学有优化这一步的方法,我在阳台晾药材纯属个人爱好。
当然,这不重要。
镜流听见声音却没回头:“晚上吃什么?”
“随便做两个菜吧,今晚住这儿?”
“原定的训练安排取消了。”
她敛衣起身,慢慢退进屋内,上下打量了我一通,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看我仰头一饮而尽,她自己则喝了口慢慢抿着:“感觉好多天没看见你了。”
“三天的外勤,比之前短多了。”
“都差不多。上次走的时候看茶盒快空了,我拿了盒新的过来。”她放下杯子,看了眼时间翻出围裙:“你先去洗澡吧。”
拦下准备进厨房的镜流,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强硬抢过围裙:“不急,你训练了一天,我来做。”
她轻轻挑眉,笑着说难得:“今天心情很好?还是某个我不知道的节日?我还以为你会叫家政上门,或者干脆说出去吃。”
我懊恼:“我也是会自己动手的。”
她敷衍的连说几个好,似乎察觉我面色不善,自觉去一旁待着了。
冲洗、分切、烧水。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回头,镜流靠在厨房门框上,一手拿着咬了几口的苹果,另一只手在翻玉兆,低头不知道浏览什么,看的十分投入。
人影渐渐模糊,额头上似乎放了冰冷的东西,我睁开眼,舷窗外空间站的外置灯光照进来。
喉咙有些干,我愣愣看着空荡的天花板。
良久,意识终于回笼,取下额头的东西,撑起上身喝了口放在床头桌上的凉开水。
感受到身上的乏力,我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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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消息,关闭终端,掀开被子下床,汲着拖鞋堪堪走到桌边,耳旁突然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为什么敲门声会用礼貌形容?因为在第一遍声音响过之后,后面的拍打就像一堆神通广大的命途行者闲得无聊在我门口展开了场激烈的生死搏斗一样。
揉了揉额角,我头疼的放下水杯去开门。毕竟听声响,外面的人似乎已经准备好拆门了。
面无表情拉开,和我猜测的访客不同,是星。
见着她其实我挺惊讶的,自从螺丝咕姆搞出差分宇宙之后,她就很少再来空间站了。
而我们的时间完全岔开,如果不是有意等候或是特意寻找,几乎不可能撞见。
错开身位,我让星先进来。
“咖啡还是茶?”
“想喝加了三份热浮羊奶的超大杯特调饮品。”
这里没有那种东西,而且做出来了真的能喝吗?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星闷闷不乐的接过,也不说话,盯着我瞧。
“怎么了?”
“听说你生病了。”
“已经好了。”
“我给你带了药,但是阮·梅说可能不适合你。”
等一下,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阮·梅的事?这样想着我也这样问了。
星很诚实:“走廊上碰到了,说是还要去找黑塔,对了,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伸手接过,是支没有名字和说明、不清楚效果的药剂。成分不明的液体容纳在管剂内,因查看在指尖翻动时晃出梦幻的颜色。
星一手撑在桌子上,整个上半身因好奇微微前倾。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很可惜,这不是阮·梅的手笔,至少不是她设计出来的配方。
星可怜兮兮:“我也想要这个的配方拍小卡,求求你了告诉我吧,不然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和拍卡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我低头,深以为然。
“所以配方的事……不行你告诉我是谁做的,我跪下来求她。”
“这个嘛。”思绪有些收不住了,我想我应该很少向人们说起那个名字:余清涂。
那是个感觉至上的人,不同于鲜有同理心或者同理心认知完全偏离普世概念的某些天才,余清涂的情感是正常的,也因为这种正常,她才会显得不可理喻。丰富且敏感的心灵给她带来多少灵感我尚不得知,却清楚她常因此被人得罪。
久而久之,她也厌了和人们去打交道了。
我和她的初遇其实并不愉快,那是远在联觉信标问世前的时代。
已经记不清为什么会去参加一个星系边陲星球的贵族晚宴了,就像我直到如今也不明白,像她那样一位早已扬名立万的天才为什么会因某个人的私人请求赏脸在宴会上露面。
总之,她的确来了,在我微笑拨掉第三个一边靠近一边说着莫名其妙话语贵族的手的时候。
宴会上,刚刚迈进大厅一步的余清涂看向了我们所在。
敏锐察觉到这目光的贵族们回头,再也没把头转向别处,而他们那些尚未长出敏感神经的同类,也在这不同寻常的动作中好奇,伸长脖子,踮起脚尖,起起伏伏,探头探脑滑稽可爱。
这没什么,追逐美是生命的天性。况且,她的确有一双醉人的眼睛。即使——
我没有想下去,因为她走了,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也没做任何多余的事,仅仅只是露了一面。
“还是少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