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提醒了身旁的贵族,后者挑眉问我对那个人想法。
默而不语,饮下侍者递来的红酒,在周遭猜测刚刚那人身份的讨论声中我同样离席,心里想的却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冒犯了一位站在什么高度的人。
初初踏入星际时代的星球总会犯两个错误,一是过分高估自己,二是过分高估别人。
有时这两个错误会分阶段出现,但它们总会出现。
不过,在已确定存在神明的世界里,过分的警惕总好过盲目的自大,因为谁都无法保证碰到的路人是不是某位行至深处的命途行者。
宴会宫殿外是悬崖,站在边上吹风,我漫无目的的想这里很适合杀人越货。
然后转个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余清涂了。
“……”
“……”
可能因为被吓了一跳,人在这里,魂还在天上飘,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我还是忘了应该做出表情。
余清涂笑了:“你很有意思。”
“是吗?多谢。”
“这里不太适合你,也许,你可以去别的地方。”
“嗯、嗯?”我不太明白。
“酸雨、垃圾,汹涌的海潮和极端天气,很糟糕吧?无论是作为生存的居所,还是作为——”她弯眉:“长眠之地。”
我看向天边,确认此刻的天气不会戏剧性的出现惊雷,轻而清的嗓音让人甘愿走入通往地狱的门,但那话却语直白且毫不客气:“你快死了,对吗?”
“……”我没否认,而是问她想要什么。
“问题并不在我,关键是,你想要什么呢?”她没有被我的沉默唬住,她说她会说下去,直到我喊停。
她说,她觉得我想听她说下去,因为她品尝到了期待的滋味。
她问我:“究竟怎样一遍遍的生而复死人还能确认自己是谁?为什么你的生命体征无法稳定?你因为什么崩解?”
但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回答,因为她摇头说:“都不重要。”
“你要什么呢?”
“我已经说过了,关键是你要什么。告诉我吧,你的愿望。你想成为人类吗?”
久未活跃的心脏跳了一下,我抬眼,看向这个站在朝阳下如新生之星一样明亮的天才:“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她点头,后又摇头。
“不朽死后,概念被稀释,力量被消解,如你所见,留下了我这样的不知道应该被界定为什么的东西。如果说是已死星神的残躯,我无法听到祂感召,而很明显,我也没有星神的位格。我只是,一种概念上的东西,一个介于生死间的幽灵而已。”
她问:“这就是你生命体征不稳定的原因吗?”
“也许吧。”
毕竟对概念上的生命而言,不存在生与死的间隔,生和死都是一念之间。因为对我而言,生是一种凝结为实体的状态,而死恰如漫长的沉眠。按照的“不死”是不会消亡这种属性的代名这一设定,存在不死,我的生命永远没有尽头。所以,没有分别。
时间于我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成为人的念头不过是我在两个阖眼之间瞬息产生的一场幻梦。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又为何在漫长的岁月里为此做出无数蠢事,那是即使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行动。
是的,我想过庸俗的生活,我已经这么做了。但,之后呢?我没有答案。
我不指望能从这种状态里脱身,也从未想过是否真能跨过这道界限,但就在这一日,眼前的天才对我说:“我来帮你成为人类。”
——来给你答案。
看着她的眼睛,我问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说不知道,事实是,她一清二楚。
继鲁伯特之后,我再一次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天才都是疯子这句话。
太阳逐渐升上来了,宴会接近尾声,取乐的宫殿不远,我抬头日光下仰望腐朽之外的金碧辉煌。
在细碎的肆笑和自然万物彼此接触的声响里,我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会来这场宴会。
即使丢弃了查阅过去未来的灵性,属于我的根深蒂固的东西从未改变过,在某个梦里,我看到了一枚投入河中泛起涟漪的石子。
我想,那一定是命运给予的、一生仅有一次的,不会重来的机会。
或许我也期待着变化的可能,或许只是出于好奇,我决定拾起那枚石子。
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我答应了。
这支药剂最主要的材料是情绪,它不是传统药剂,只是一种用于承载感触体验的媒介罢了。
我猜喝下去感受到的不是某种震撼的美,就是深邃而幽寂的宁静。
星还眼巴巴等着,我回神对她说:“你首先需要找到余清涂。”
本以为她会很兴奋,但星瞬间蔫儿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没有用掉这支药剂,等送走星后,我回到床上回消息。
无视上面的骚扰,我看向愚者发来的最新消息:「有找落了。」
图片jpg.图片jpg.
「小白在哪儿?」
「放心,没事,你家狐狸本事大着呢。」又发了两张图片。「最新坐标稍后同步给你,说真的你应该给我颁发个感动银河年度十大好朋友的奖杯了」
「我有空订做。」
「呵,敷衍,行了行了,午睡时间到喽,下啦,没事别打给我,有事也不行。嘻嘻,等我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