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龙飚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一架已经根本不能打。莫星言在他的计划之内,兰陵王也在他的计划之内,甚至他还为武萝可能出现设置了预案——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方武功最高的沐云歌与凰牙乱会在对方三言两语挑唆下提前离开,以及对方阵营可能会有朝堂之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对方釜底抽薪的颠覆了封家对于优贾帮的代表性,还将之公诸于天下,这使得即便进行一场大战且战而胜之,胜利仍然很可能变得毫无意义。
“画师”看似可笑的狸猫面具之下,将官府、庙堂、江湖、士族、媒介全都调动起来……封龙飚确信,这个女人——
绝不仅仅是江湖人。
思索片刻,封龙飚作揖沉声说道:
“既然是安芷帮主留下的帮规,封某自当遵守。封某会把名字挂在优贾帮正堂上,明天便按照帮规遴选出新的优贾帮主。”
一阵罡风吹过,鳌龙楼的大门重新打开——封龙飚一行人匆匆离开。
不久后,武萝踱步走过来,愣愣的看着地上被砍成两段的那柄箭……当初她和楚蔷互换定情物,楚蔷教给她星光火箭,还送了她三柄箭。居然这样就损坏了一柄,想一想武萝很是心疼。
“小楚——你去把它修一修……”
尘埃落定,在鳌龙楼的门口,还斜倚着一个貌美华服的男子,一副看热闹的神态看着众人。
在梦宁看来,虽然是个男子,许配这个倚门的姿势像极了堕落之后的女性,难怪多年追求,水灵却一直都不喜欢他。
但有些事情,确实还少不了与他互相利用。
武萝与兰陵王已悄声离开,梦宁与莫星言都忙着请那四位老者去后院休息,只留下鳌龙楼的掌事路小飞还在前厅准备接待晚上的客人。许配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路姑娘这几个月以来可是江湖上的大红人——”
两天前路小飞刚刚找他关于在武林邸报中增刊优贾帮规之事,于是为他斟茶延坐。路小飞饶有兴趣的看着许配,两个人目光中都闪烁着“各取所需”的神情。
只是见过两面,许配就已经发现鳌龙楼这位画师身上藏着众多的秘密,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对于江湖中的事似乎运筹帷幄又无所不知。
“我听路姑娘管那个戴面具的画师叫阿宁,请问画师姓氏为何?”许配先开始了打听。
“我只知道她叫阿宁,许馆主博闻天下独步,或可告知于我?”
“单名一个宁字的江湖人实在太多,要不路姑娘再给些其他的线索,比如,画师的身体上有什么特征?”
身体上的特征,路小飞倒是知道不少,但怎么可以告诉一个陌生男人。
路小飞含笑转换了话题:
“许馆主既然与水家交好,水家二小姐可是要与封冰成婚?”
“水二小姐只是利用封冰罢了,怎么会真看得上她?水家的兄、姐都是水清、水灵那样的人中龙凤,怎么会瞧得起封家的人。”许配不屑说道。
“不过水二小姐也是个奇人,我从七岁就经常在水家玩,从来也没有见过二小姐这路人物。直到三年前水家才突然出现这个二小姐,水风吟并无妾室,大家都传闻二小姐是他的私生子——”许配的话奇多,尤其说到水家开始滔滔不绝。
“如果兄姐水清、水灵都尚未婚配的话,水二小姐依俗也不便先嫁娶吧?”路小飞轻描淡写的将话题转换到自己感兴趣的方面。
“水清一直在追求圣堂的麟大人啊——”许配一脸鄙夷:“四年前麟大人来钱塘时专门拜访过水家,水风吟夫妇殷勤作陪还送了大量聘礼,麟大人也欣然笑纳。不过麟大人在两京至少笑纳了数十份的聘礼。大人的追求者众多,各路名门望族,公主王孙……”
“公主?——”路小飞在其中听到了一个意外的词。
“你不是洛阳的俳优吗?洛阳不是有好多跟麟大人一夜春风的折子戏吗?”
“我来自长安——”路小飞解释道。
“怪不得,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过去洛阳有各种男男女女与麟大人的情/爱话本。现在麟大人生死不知,两京俳优禁绝,那么有趣的戏以后估计看不到了。”
路小飞想着一直端坐在自己床前那位流露出清暖香气的人,那些话本里又是如何描绘这样整夜坐着与人产生一段昳丽之事?有机会再去洛阳时一定要买几本看看……
路小飞轻轻摇头,寻思也许只是自己不够好,才导致对方如此寡欲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