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有三千年没见了。

麒麟先回过神来，当即冷哼一声猛然窜起，挥拳直向碧落面门掠去。碧落回神躲开，反手钳制，抬腿又向对方下堂扫去。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势敌力均，陷入僵峙。

“你这个叛徒！”麒麟骂道。

碧落声音低沉：“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当初说好的一起夺天珠，可你呢？竟为了个女人出卖兄弟。到最后连影都不见了，你知道我上天入地找了你多少年吗？”

一边的黑无常呆若木鸡，没料能听个现场的墙角。他做无常三百多年，白泽和麒麟的威名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据说三千年前，两位大神为夺梵天珠混入人间。结果三年后，白泽不知所踪，麒麟入昆仑虚境不再现世。

本想趁机逃跑的他，此时挪不动步子，竖着耳朵听两位大神拉扯。什么叫叛徒？什么叫为了个女人？什么叫找了多少年？听听，这多像是戏文里夫君被小三勾搭走，原配夫人找上门的苦情台词。

黑无常正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察觉碧落扫来的视线，等察觉不对，慌乱闭眼装死时已经晚了。麒麟也意识到不妥，放开碧落，上前踹了黑无常一脚，又封住他的阴元，阻止他继续偷听。

架也打了，骂也骂了，麒麟泄了气般一屁股坐回到岩石上。

碧落问：“丁禹乐是你？”

“对！”

“那日是你让猫妖布了幻境？”

“对！”

“你来地府做什么？”

这回麒麟不说对了，反问：“那你又来做什么？”

碧落沉默，垂眸看着他。片刻后，麒麟没了耐心，负气道：“我自然是为了天珠来的，你呢？想必也是吧！”

“什么意思？天珠在地府？”

“不是吧？你天天和那丫头厮混在一起，你不知道天珠在哪？”麒麟蹭地站了起来，逼近几步，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碧落似乎嫌麒麟挨得太近，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意思？”

见碧落神情不像在开玩笑，麒麟瞥了一眼地上黑无常，侧过身小声道：“天珠就在那丫头的体内。”

“不可能！”碧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她是凡胎，怎可能承得住天珠的灵力？”

麒麟冷嗤一声：“或许她不是凡胎呢？”

“更不可能！是人是鬼我分得清。”

“好了，先不说这事。”麒麟不耐烦挥了挥手，“该轮到我问了你，这三千年你去哪了？”

碧落再次沉默，墨蓝色眸子里似暗潭暗涌，深不见底。麒麟冷脸盯了碧落一会儿，见他迟这不解释，不由得又气急败坏起来。

“算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如今天珠重现，阿爻也死了，我重新当你是兄弟，一同联手再夺天珠，你看如何？”

这回，碧落有了反应，说的不是天珠的事，却问：“她…是怎么死的？”

麒麟眉头微蹙，道出实情：“当年你将我困在昆仑虚境，等我冲破阵法，赶到殷都时，你不知所踪。而巫女换了新人，一打听才知道阿爻因背叛宗门，受宗门极刑，利箭穿心而死。”

碧落面无表情，可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眼前似乎又掠过少女清浅的笑容，她死了，她终究还是死了。

地府内，白无常领江汐爻回城后，便不再管她。江汐爻在城内转了转，出于对孟婆的好奇心，抬脚又转出南城门。

奈何桥头已不见孟婆的身影，她无聊地在桥头踱了个来回，往桥下的忘川河走去。

河水浑浊，流得极慢，偶尔有气泡从水底翻上来。河面泛着淡淡的雾气，红色的彼岸花静静立在其中，一株连着一株，与穹顶幽蓝的光影形成极大的反差。

实在无聊，不如摘几朵彼岸花编个花环吧！

江汐爻刚摘下一朵花，花丛中忽然窜出一颗黑色的猪头，鼻孔朝天，獠牙外露。她尖叫一声，手中的花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猪头脸上。

这河边怎么会藏着一头黑猪？她心中诧异，却见那颗肥硕的头颅开始晃动，抖落满脸的花瓣，缓缓从花丛中立了起来。

好家伙！它下面还连着个人的身子，竟然是猪头人身的模样，江汐爻顿时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