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影楼建立伊始就受皇恩福泽,今新朝始建,萧龙在天,我携尔等再回长安,受皇恩庇佑。”
“这……”高台下的人悉悉索索。
“我愿追随楼主。”
这次发出的喊声不比上一次整齐,偶尔有一两声异见。暗影楼应为楼主马首是瞻,很快一把飞刀飞出,又复回,声音就整齐了许多。
“我等愿为楼主马首是瞻。”
齐心之后,便该解决叛徒了。
莫十安继而开口说道:“莫四水背叛了我,伙同莫九香绞杀我,幸得我假死逃脱,不然我就不能在此处受尔等拜见。”
“你们说,莫四水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
“给我杀了他!”
“是!谨尊楼主教诲。”
刚刚对准长公主二人的尖刃,此刻又对准了莫四水……
……
暗夜密林之中一道血掌,扶住了歪歪扭扭的老枯树。
“哈——”莫四水喘着粗气在密林之中来回奔走。
暗影楼里的厮杀从白天斗到了晚上,幸得莫四水在乱战之中,假死逃生,残了一口气跑到这密林之中。
也就只剩一口气,他断了一只手,背后中了两刀,还没了一只眼睛。
远处幽幽晃来一道红衣人影,穿着红色嫁衣在夜色之中朝莫四水奔来。
莫四水与莫北往成婚当日,她便是穿着这样的衣裳朝他而来。
“师父,我来嫁你了。”那女子笑脸盈盈看着她,似能将莫四水身上的所有痛楚都吸纳,消除。
来的正是莫北往,莫四水一阵苦笑,自己临死之前,回想起的竟是那个被自己抛弃的女人。
“夫君好狠的心,竟将我丢给长公主任她处置。”
一道亮光闪过,白刃插入莫四水腹部。
“咳——”莫四水挥掌将眼前之人推开,又像反方向跑去。
跑呀跑呀,又跑了一阵,再次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
“师父,是因为徒儿不美了,所以你才不要徒儿了吗。”
莫四水长了记性,还未待她靠近,便将刚才插在腹部的长刃丢向那人,转身又换了一个方向跑,身后却想起了幽幽怨怼之声。
“夫君,我是你捡回暗影楼的,又是你把我丢在长公主府的。”
莫四水只顾往前跑,没有回头看。
“师父,你再看看徒儿的伤好了吗?”
“夫君,我好伤心的,我真的好伤心。”
“师父,徒儿在这里。”
……
幽怨的声音在莫四水的四周想起,他已经完全乱了方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跑马灯还是真实存在的。
在他愣神之间,三道白刃闪过,刺向最中心的他,三道剑锋从他的腹部里分出一块三角,每道的尖刃都抵在另一道尖刃的剑身上,钢铁碰撞的长哮从莫四水的腹部之中发出,震碎他的心脉,终而垂下了头,断了呼吸。
三道长剑抽出,莫四水倒在草堆里,不再有生机。
其中一位莫北往扯下了面具,是萧凌云。
另一位也扯下了面具,是春卷。
最后一位,她轻轻撕下了脸颊处的面皮,那里还有一道可怖的伤口。
清泪沿着脸颊下滑也不觉疼痛,她咽了最后一口气,了却前尘委屈,跪仆萧凌云面前:
“臣愿拜入长公主膝下,唯长公主马首是瞻。”
……
莫十安将长公主及其侍从送至暗影楼山角之下。
莫十安早就死透了,现在的莫十安是春卷扮的,她以后就会寻个由头,让莫十安将暗影楼楼主之位传给莫愁。
也就春卷。
昨日的长公主是莫北往扮的,昨日的春卷才是真正的萧凌云。
今日的长公主是真正的萧凌云,而萧凌云一旁的侍从却长成春卷的模样,此次长公主带假春卷回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待屏退众人,真正的春卷用回真声开口说道:
“殿下,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看莫十安的传承才能拿下这个位子。”
历代暗影楼楼主皆是男子,前任楼主膝下无子,所以招莫十安为婿,视为亲子,接任暗影楼楼主之位。
“你今日虽是借了男子的势得以接下这位子,可来日你的下一任,便是借了女子的势才能上位。万事开头难,至少有开头,就是好事。”萧凌云答道。
萧凌云正欲离去,又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枚首饰——花团锦簇,栩栩如生。
“有人托我将这个送给你,短时间内你们俩应该是见不着了。”
“无妨,大事要紧。”春卷作揖道,视线落到那枚花簪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
“再会。”
“再会。”
萧凌云翻身上马,随假春卷离开此地。
旦角将归,长安之内的好戏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