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今日的长安万里无云,正蓝色的天空顶在每个人的头顶之上。冬日已至,夹杂着寒风,却不显凄凉,反而一边蒸蒸升腾的模样。
“驾——”
一道艳丽的青绿衣衫穿过热闹的街头巷尾往长公主府而去,而在她身后跟着的是暗红色长公主侍从服侍,也骑着烈马奔腾。
楼里欢玩一夜的公子哥刚刚从温香暖玉之中走出,就看见这两道潇洒肆意之姿,他定睛一看,果然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萧凌云回来了,而跟在她身后是她的侍从,春宫令。
听闻春宫令在长公主府上极为重要,包办长公主府各项事宜,仅在长公主一人之下。
“呸……谁娶谁倒霉。”
“果然都长了一副克夫的模样。”
公子哥咂巴了几句,就又隐入华盖之中。
“少爷咱这是回府上吗?”
“回什么府上!我这一身酒气,家里那臭婆娘又要乱叫了,走一圈再回去!”
“是,少爷。”车夫拉紧缰绳,车轮滚滚前行,在长安之内缓慢移动着。
……
约莫日上三竿之时,公子哥的车驾正巧移至长公主府门口。
原本穿青绿云锦劲装华服的长公主此刻已经改换衣裳,换成正红色飞鸟袖锦华服,就连头发也梳成华丽高扬的发髻,插上不少金灿灿的东西,看着,是要入宫。
她身后跟着的女子却换了一个人,此人在一侧脸颊处带了一个清桐色的面具,只露出四分之三的脸,但这四分之三的脸对长安来说是个新面孔。
“这又是啥新人物?”
“难道那春宫令被换了……也没有吧……早上不还跟着长公主出现在街上不是……”公子哥在自己的车驾内低声嗦嗦道。
“要是再妖媚几分,说不定老子还喜欢。”
“再说吧……长安的妖风……总是一阵一阵的……”
公子哥放下撩起的车帘,对着车夫说道:
“我困了,送我回去。”
“是,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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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内,亮黄色龙袍正坐在案牍之后批阅奏折。
小黄门踱步正中位停下,与案牍之前尚搁着七八尺有余。
“陛下,长公主殿下求见。”
案牍之后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朱披,从榻上站起来,亮黄色的龙袍身影穿过两侧梨木雕花书架,龙袍尾边快快滑过红木地板。
待小黄门为其穿好鞋履,萧凌风双手插着腰,又穿过中心位上的云影屏风,终于来到了承乾殿门口。
“臣妹参见陛下。”萧凌云一手搭在另一手的手背上,半蹲行颔首礼道。
顿了良久,视线前的黄色龙袍都没有叫她起来,任她虚虚半蹲着:“陛下?”
“姓萧的,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眼前的黄色宽袖换了个姿势,将双手抱到胸前。
萧凌云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暗影楼门主的门牌交予对面那人,接着说道:“还有扬州那事,成了。”
“林达回宫可什么都同孤说了。”
“都说长兄如父,长兄如父,那小郎君的事你可对孤一字未提。”
“听说这个小郎君很有本事,和以往的都不同。”
说着,那人就低下了头,也不抬起萧凌云的头,隔着宽袖之间缝隙,逼着萧凌云与他直视,回答他所问。
萧凌云涨红了脸,视线飘开,又被他按着脑袋抓回,脑袋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今簪,一抓自然是疼的。
“疼疼疼!”萧凌云直跳起来,也不躬着那些虚礼。
萧凌风摆摆手,让小黄门等人隔着他们有十二尺远,兄妹二人缓缓向后宫走去。
“你现在就传信回长公主府,把他拉来给孤见见,普天之下,哪有姑娘还未嫁人就与人厮混一块,成何体统!”
江予谦不算人,萧凌风一直是这么算的。
“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吗?”萧凌云答着都有些虚:“而且他胆小,皇兄吓着他可怎么办?”
“他胆小,哈!”萧凌风冷笑道:“他胆小,他都敢爬当朝长公主的床了还胆小!”
“八字没一撇,难道你要等小侄子出世才带着他来见我吗!”
“这不还没有呢吗?”萧凌云无措地掰扯着自己的衣袖。
“林达可什么都同我说了,说你们郎情妾意……啊什么,同进同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