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江相觉得长公主有私,不如让长公主亲自送这人归西,以示清白。”萧凌风开口道,将鸠酒和酒杯都塞到了萧凌云的手里。
萧凌云的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解题的办法,她以前从不会这样的,可是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沈隐,她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凌风将它们塞进她的手中。
被萧凌风拉着向沈隐一步步走去,她真的快要疯了,堂堂长公主为什么要向一个阶下囚证明自己的清白,想到这点,死死瞪着萧凌风,那双狐狸眼眼角都变得锋利尖锐,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没事,这是鸳鸯壶,靠左有毒,靠右无毒。”见她快要抓狂,萧凌风低声在她身旁说道。
那小狐狸绷直的背膀终于软了下来,在沈隐面前蹲下,将手中的鸳鸯壶上的柄悄悄改在右边。
她看着他瘦削的脸庞,抿着嘴角不让清泪滑落。
“咔——”是柄手悄悄卡入了右侧的声音,声音小的很,伴随着江逾白轰然倒地的声音,此刻只有萧凌云和沈隐听到。
天地白雪皑皑,风雪将他们二人包裹其中,眼中有你,眼中有我。
“哗啦——”小小的酒杯还未倒满,沈隐突然从她的手里夺走酒壶,在她惊诧之余,将柄手又推向左边。
沈隐从小长在宫中,最是清楚何为鸳鸯壶。
鸳鸯成双对,只为一人,长公主不愿为他一人停留,那就干脆断了吧。
含住酒壶口,干脆将一壶酒一饮而尽,与江逾白一样,嘴角渗出鲜血,倒在白雪皑皑之中,渐渐闭上了眼。
萧凌云心抽得生疼,泪扑着从眼眶中逃出,想抓着沈隐为他嚎丧,却被萧凌风紧紧抱在怀里,避免她满脸的泪痕被朝臣们偏见出什么。
“砰——”
“轰——”
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烟花,灿烂非凡。
“陛下圣明!”群臣跪拜,将天底下最尊贵的二人围在其中。
“阿云,新年到了。”萧凌风低声说道,怀里的人哭着却渐渐失了力气,倒在他怀中。
“今年定是个好年。”萧凌风喊得大声,鼓舞了在场人的士气。
“陛下圣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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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满门抄斩,诛九族。江氏第二子江予东之妻崔长乐,因建朝有功免于死罪,然其母家与江氏沆瀣一气,贬去官职,流放岭南。
送诏的小黄门刚走出承乾殿,崔长乐就在承乾殿门口跪下,请求陛下饶恕她丈夫性命。
她在雨中跪了一夜,终得圣心回转。
送诏的小黄门又把修改后诏书送出承乾殿,这次,来得是凌云长公主,她也不由分说在承乾殿门口跪下。
“姓萧的!你给孤起来!”
萧凌风听到此事气得肝都要炸了,气呼呼的掀开承乾殿门口隔热的暖帐,叉着腰奔到萧凌云面前,萧凌云见他来,反而跪得更加笔直。
“你再不起来,信不信孤抽你!”
“陛下来了,既然长跪可以赢得圣心转圜,那本宫也要试试,长跪看能不能将沈隐复活!”
“沈隐已经死了!”
“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沈隐为什么会死!”
在他们原定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沈隐沈瑶被抓这一项。
“好!好!好!你厉害!你当孤不敢诛你九族是吧!有本事你去祠堂跪!去父帅母亲面前跪!在承乾殿门口跪倒显着你了!”
闻言,萧凌云不卑不亢勾了他一眼,起身往祠堂而去。
……
“砰——”
祠堂内两道身影跪得笔直,就连护膝的蒲团也被踢到一旁去。
既然要跪,那就直接跪冰冷的地砖来得更彻骨一些。
“前有江予然自尽,后又有赵昭棠出家做尼姑,现在还有个嫁作人妇的崔长乐,还有前夜陛下赏给乔大人东西里藏了什么,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
“早知陛下心性如此不坚定,当初……当初……”萧凌云还不算气昏了头,她深知有些话说出口就难以挽回:“当初就让你和父帅母亲一起去了得了!”
“江予东就是个文人,何况他并无官职掀不起什么大浪!只是长乐怀有身孕,她不想让孩子成为遗腹子罢了。”萧凌风说道。
萧凌云接着质问道:“诛九族不诛最重要的那个人!你是等着江予东提刀来反吗!”
“好,既然江予东不算什么,那沈隐又能掀起什么浪呢!”
“吱呀——”
祠堂原本紧闭的门又开了,给侍从们下了命令,无诏不得上前。这时候无诏还敢进来的,只有林达。
林达在萧凌风身后跪下,地上真是刺骨的寒,真不知长公主和陛下是怎么在这冰冷的地上犟了两个时辰的。
他本想偷偷挪一旁的蒲团来垫,又被萧凌云瞪了回去。
“林达你说!陛下此事是不是错了!”
“姓萧的!你蛮横我不管!你拿林达开刀做甚!”
“那陛下也别拿沈隐开刀啊!”
……
眼前二人跪得笔直,可口中唾沫横飞弯曲下落。林达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心境超脱至千里之外,试图与祠堂上的两位高堂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