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原本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你,是孤拉你入局,与萧凌云云无关。她根本就不知情,不然为什么要偷偷跑去那又黑又臭的死牢里看你。”
“还有王成假意追随萧凌云却是我们同时定下的,他们只是同僚之情,并无任何逾矩。”
“林达多说了几句话,在你心里就从将领之间惺惺相惜的追随变成了男女之情的小打小闹,倒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再说了!我妹妹是大魏朝第一长公主,你不过就是前朝遗孤,说前朝遗孤都算抬举你了,到了地下前朝皇帝都还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
“她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该知足的!凭什么还要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做梦!我妹妹就是要天下男子!我也能把他们都阉了洗干净给她!”
最后的最后,萧凌风的轻拍沈隐的脸颊,嘲笑着他的弱小,林达跟着萧凌风的脚步,慢慢退出了密室。
……
“呼——”
“轰——”
两道风吹过,将红木门摔进了雪地里,今日的雪不算厚,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差一点,就会砸到躺在地上那人的头上。
沈隐微眯着眼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被绑在后殿的架子上,而是在一堆破旧的青砖路上醒来。
身上没有绳索,也没有被褥御寒,他应该是被人丢到此地的。眼前只是一片荒芜之景,红色的墙瓦,确切地来说,是棕色的墙瓦碎成一地。
这些墙瓦原来是红色,只是年久失修故而失去原有的艳红色的色调,变成不太红的红棕色,再后来,变成和普通泥瓦无异的土棕色。
这里,就是掖庭。
以前还有许多老宫女,不得宠妃子和皇子住在此处。前朝覆灭,她们可能都死了,也可能都逃到想去的地方。新朝初起,美丽年少的的妃子都正得宠,这里便没人了,只有蛛网常驻。
这样熟悉破败的街巷几乎是沈隐过去二十年的全部,现在又再次成为他的全部。
根据以前的记忆,沈隐找到了一些简单的工具开始对破碎的房屋进行修补,又拆下一些本就破败不堪的木板,丢在一处,准备做生火之用。
反正被关在此地,逃出去几乎不太可能,与其在此地无声无息的死掉,还不如勉强活着,沈隐是这样想的。
刚才找工具之时,他顺手埋了几具风干的尸体,还发现了几家腌制的菜脯,还有咸菜。
添点井水糊弄一下,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咚咚咚——”沈隐一锤又一锤砸在门框上,他却突然上瘾了,在这样的一锤一锤之间,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不甘,压抑,甚至是屈辱。
沈隐完全陷入情绪之中,以至于他根本不曾察觉到林达已经站在他身边许久了。
“好像在哪里都饿不着沈兄,我当真是佩服。”
沈隐斜撇了一眼他,有继续在门板上狂砸。
“哼——”林达笑了一声,看起来是生气了,却又不像,也不阻止他修补房屋,甚至站在旁边开始活动活动筋骨,发出骨节碰撞之声。
一阵清脆骨节碰撞声后,林达发了狠将沈隐从桌子上踢翻,徒手将他拎起,扔到院中,也不顾沈隐的后背砸在掖庭的破碎墙面上,凹出一块深坑,又上去飞踹了一脚。
沈隐被砸在墙上,又被砸在地上,喉腔中的咯血未曾清出,却又被翻了个面,仰天朝上,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却是躺在地狱。
林达拳脚又悉数落了下来,痛到沈隐不知疼痛,思绪空灵快要离体,耳边的风声甚至又变得清晰,甚至想起了萧凌云的声音:
——“本宫凭什么为你出手,受了欺凌那就要自己打回去。”
——“因郎君只会挨打不会还手,故而这些损失都该由郎君承担。”
——“要么打回去,要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
沈隐忽而又有了无上神力,咬着血牙攀上林达的左腿,任林达的右腿如何飞踢都不松口,生生咬下一块皮肉,而右脚的飞踢也变得缓慢,沈隐顺势抓住他的右腿,两腿固定在沈隐的大臂之内,只能由沈隐主导林达的步伐。
就这样,林达被沈隐摔在青石板砖上,沈隐的手已经骨折,没什么太多力气,只是轻飘飘挂在肩膀上,用全身的力气把林达固定在身下,发了狠用头一下又一下撞着林达的头。
直到萧凌风的手刀落在沈隐的脖颈后方。
“天爷啊——真是狠人。”
林达喘着粗气将沈隐推至一边,被萧凌风从地上拉起来,只觉头骨阵阵晕眩,左摇右晃,差点直扑萧凌风怀中,又撞上了破败不堪的泥墙。
“他的蛮力和周大哥有得一拼。”
“不行了陛下,真不行了。我要休沐!我要休沐陛下。”
林达攀着萧凌风像哭泣的小姑娘扑着健硕郎君寻求帮助一般脆弱。
“是你低估了他。”萧凌风说道:“再加三十金如何?”
“五十金,陛下,臣求你了。”
“四十五。”
“成交。”
打开封闭的掖庭宫门,小黄门走进来接过被陛下搀扶着的林达将军,将太医带入掖庭,为沈隐细细医治。
……
过了一月,开春了,沈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他在掖庭内四处从墙根处拨了些菜籽,准备开辟一处菜园。
林达又来了,这次他穿上了胄甲。
“看来林达将军,记吃不记打。”沈隐知道来的是他,头都没抬,自顾自的挥锄头砸地。
又是一阵飞踢,将沈隐踹至泥地。
比上次幸运,这次是松软的土地。
……
一连过了八个月,沈隐已经适应了林达偶尔来这么一遭。
起初沈隐以为林达是受萧凌风所托,来责打暴揍他,渐渐地,沈隐发现不仅仅是这样,林达更像是老师,来教他近身肉搏的老师。
萧凌风是想让沈隐学会武力?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