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风神色如常,反而有些耐人寻味,抬手用披风将永宁公主罩在其中,自己依旧安做太师椅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正在玩闹的永宁公主突然陷入黑暗一时有些害怕,反而大哭了起来。
沈隐的尖刃抵在萧凌风的脖颈处本还能再进一步,却被这哭声哭得心疼,手抽着收回。
每次永宁公主一哭,沈隐的心就格外疼,像就揪在一块任擀面杖来回揉捏一般。
可能是因为永宁公主哭的时候,总让沈隐想起雪地那天夜里——他死得,活得格外辛苦。
也可能是因为永宁公主长得格外像萧凌云,一双狐狸眼总让沈隐会不自觉将萧凌云同永宁公主画等,萧凌云伤心的时候,沈隐也是这般心痛。
在心绞之下,沈隐收了手,将利刃丢还林达。
“算了,老子还不想出去了。”
说罢,沈隐捂着胸口,往屋里走去。
身后哭声渐止。
“好了,萧栾不哭不哭,没事没事。”
“看,林达叔叔给你变戏法。”
林达连将五官皱成团状又松开,一松一合,萧凌风手里的小公主终于由晴转阴。
“诶你看!走!我们回家找娘亲去!”
萧凌风带着永宁公主,和林达离开了掖庭。
两年过去,曾经飞扬着马尾的少年已经不见,林达同成年男子一般将头发高束成髻,骨骼张开,厚重紧实的肩膀承担着整个皇城的护卫。
林达总是同陛下在一块,行影不离,倒像是做了夫妻一般,要不今日开打前,林达特意同沈隐炫耀他已经凑齐了聘礼,不日就要同春卷提亲,沈隐都有些恍惚。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隐心中憋闷渐解。
“永宁公主叫萧鸾?真难听又不是鸟,还不如叫萧栾。”
“这狗皇帝真不会起名。”
他喃喃道。
……
没过几日,萧凌风同林达又来了,这次没带永宁。
“来了。”沈隐自顾自做家伙什,就像看到了熟悉的街坊一般。
林达飞上前将沈隐抓住,却被沈隐躲开,可是这次,萧凌风也出手了,截断他沈隐的后路,双拳难敌四手左右夹击。
每过多久,沈隐便败下阵来,被人钳制着卸了下巴,塞了药,生咽着吞下才又将下巴复位。
“这几日楼兰的商贾在长安城里打探消息,安罗亲王的妹妹玥姬几年前来长安和亲,前朝覆灭,现在人去了何处?可有子嗣存留?”
接着,林达在一旁将如今的楼兰国情况娓娓道来:
楼兰上上任国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本来是下一任君主人选。二儿子不服杀了大儿子,还杀掉上上任国王篡位。
大儿子子嗣众多,大部分被儿子杀掉,有个女儿名唤玥姬,在这场宫变中,被二儿子卖去中原和亲。同时为了彰显仁慈,封大儿子的儿子为安罗亲王,实则软禁起来。
三儿子装疯卖傻,蛰伏多年,以为大哥父亲报仇的名义,干掉二儿子上位成为现任楼兰国王,同时将安罗亲王放出来,给予恩典。
现任楼兰国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是下一任君主的人选,历史重演,老二依旧不服,老大老二一番争斗后,老二身死,老大腿瘸。
巫师预言:若腿瘸之人继承王位,是为大凶。
无奈,三儿子开始培养安罗亲王,但同时分权自己的女儿,玻森公主,暗中制衡安罗亲王,以防安罗亲王势力过大危急自身王位。
沈隐垂眸,抚摸着自己颈部的那枚狼牙月,心中大约已经萧凌风的意思。
“所以呢,你想让我回楼兰去做你的内应?”
“老子不干。”沈隐甩开林达的桎梏,又走回柴火堆里自顾自的收拾。
“你一直在掖庭可能不知,你的妹妹沈瑶现在在军中已经是副将了。”萧凌风转动手中扳指,悠悠说道。
上次宫变后,沈隐被萧凌风藏于掖庭,沈瑶被腊八接走,重新带入军中。
沈隐听着,高举的砍刀在半空停了一刻,又发狠似的落下:“你就不怕放虎归山?”
“那放的得是虎才行……”林达出言答道。
一道砍刀从林达耳旁飞过,砸入他身后的土墙之中,土墙轰然倒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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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
长安,长公主府中。
“永宁,娘亲要离开长安一段时日,这段时间你入宫随舅舅一同住,要听舅舅的话知道吗?”萧凌云那起小披风给永宁穿戴整齐,不舍地揉揉她富有弹性的脸颊。
乳母将永宁公主抱在怀中,朝萧凌云作揖,永宁用稚嫩的童声绵绵答道:
“永宁知道了。”
这三年来,身边的人时不时说道:
——“小公主长得真像陛下。”
——“你看小公主多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