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云总是笑笑,外甥自然是像舅舅的,她也一直这样哄着自己,正好可以借此忘掉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
可是今日一瞧,她的眉眼真的好像沈隐,眉心处抹不去的异域风情彰显她的血缘所在。
乳母作揖后,带着永宁,转身离开此地,萧凌云笑着挥着手告别,一转身,就红了眼眶,直到莫北往来,才用手背慌乱抹去眼角的泪。
“殿下,刚刚周勇将军托人送来一些伤药。”莫北往手里捧着一怀的瓶瓶罐罐,都是上好的金疮药。
江家覆灭,肃清朝堂,萧凌云得以重回朝堂任职,乔元素还是右相,萧凌云为左相。这两年来萧凌云也进言不少为民良策,在民间风评转好。
名义上又帮着着萧凌风抚养永宁公主,整个人不似从前那般尖锐,流露出淡淡的母性光辉。
众人皆道:是前朝遗孤乱了长公主神思,现下长公主迷途知返,是魏朝之幸。
因着萧凌云的风评转好,周勇才发觉以前种种不过是做戏罢了,倒对萧凌云的态度好了许多。
“添进行装里吧,战场上总是缺的。”
北境突发危情,楼兰人入侵连攻下几城,枫糖将军意外战死沙场,萧凌云要奔赴北境拯救危局。
三年过去,莫北往在长公主身边的日子已经比春卷还要多了,在萧凌云心里,莫北往和春卷是一样重要的帮手,朋友。
“我看……周将军似乎是有意于殿下。”莫北往说着,帮着长公主整理行装。
今日长公主府上下皆匆匆忙忙,准备长公主出行的行装,明日长公主就要亲去北境支援。
“你也看出来了……”
这三年来,周勇常以各种理由多开府上走动,或是给小公主送衣裳,或是给小公主送些补药。
“可是以前在楼里,我也曾看过周将军的消息,说……他似乎对长公主颇有怨言,甚至……在崔将军的婚宴上,曾……出言诋毁过长公主……”
“他那是恼羞成怒。”
其实在萧家军入主长安之日,周勇就同萧凌云变明心意,萧凌云拒绝了。
次日,萧凌云就同江予谦定了亲。
现在江予谦的坟头都长了草,沈隐当众自尽,长公主府上也没有其他郎君在,周勇的机会又来了。
“那现在呢?”
“他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
“那殿下会接受他吗?”
“不会。”
在萧凌云看来,周勇对萧凌云的喜欢,更像是一种征服,只要他征服了这座高山,他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
至于这座高山之后再有功才,或再无胜名,都在他光辉之下。
“驸马只有一个。”
“是臣的不是,臣又勾起殿下的伤心事了。”
“其实也不算是伤心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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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萧凌云去往承乾殿商议军事。
“末将参见陛下,长公主殿下。”这是从北境来的将士。
前几日楼兰人突袭,北境将士伤残累累,连失几城,身上的的铠甲都粘满了血痕,身上都挂着沾着风沙与瘀血的白色绑带。
还有头上系着的白色丧布,在上一次战役中,他们的主将枫糖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连着军报送回长安。
枫糖自是该风光大葬的,只是楼兰未逐,仪式只能稍缓。
萧凌云细细查看军报时,就发现了诸多问题,楼兰人总是在边城将士换岗之时,换而言之,总是在守卫最为薄弱的时候前来攻击。
边境失去的两城有多少兵马驻扎他们就派多少人前来攻击,不多不少,恰是刚好,譬如最大的玉门关和最小的洛川关,他们派出的人马就有十倍之差。
像是……有人偷偷将魏朝的军防泄露卖给楼兰,才会如此。
萧凌云提出疑问,北境来的将士脸上心事重重,他只是个小喽喽,对于这个内奸,他没有太多的头绪。
林达突然想到了什么,提出让北境来的将士先撤下稍作修整。
承乾殿内只剩下林达,萧凌云,萧凌风三人。
“殿下,陛下前几年曾收买了楼兰人做内应与长安这边互通有无。”
“刚好北境出事之前,在北境与楼兰人接应的线人突然没了踪迹,我便派人去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达已经找到了那线人的尸体,线人被人沿着河水放逐,死后飘了多日,到捞起来的时候,身目青紫分不清是尸斑还是生前中毒所致,肿脓发腐失去了原本的皮肉弹性。
不过,他的颈部下方有一道五指掌印的烧痕,深骨入髓。
“这不是你的独门绝技吗?”萧凌云看着尸体叹道。
以五指掌力为基,同时灌全身阳气于掌中,掐死对方命脉的同时又会烧灼对方的表皮肌肤,是林达练武之时偶然创造的独门绝技。
“是,可是这样的功夫我还教给一人。”林达看了看萧凌风,得了他的准许,继而放心开口:
“而与那线人接头的楼兰人……”林达又顿了顿,又继而说道:“是沈隐。”
林达继而看着萧凌云的脸色越来越沉,将过去三年沈隐遭受的一切娓娓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