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漠上,一名老汉拉着绳索绑着一串女子走在风沙之中,在队伍的末端有一名老媪不断催促着前进。
他们是边境有名的人牙子,这堆女子要带到军营里,给楼兰人献舞。
穿过这片风沙,就会到达楼兰的关口,在那里有楼兰的士兵把守着。楼兰驻地藏在迷乱的戈壁之中,给他们每个人的头上套上黑布,才放行通过关卡。
“走快点!莫耽误我事!”人牙子催促道。
人牙子也是汉人,带进来的舞女有楼兰人,也有汉人,萧凌云也在其中。
装作孤女,被人牙子迷晕绑走。虽然歌舞都不会,但人牙子看她长得不赖,就拉进队伍之中,毕竟献舞献舞,其实献的是美色。
楼兰人对魏朝的布防很是清楚,可魏朝对楼兰人的驻地却知之甚少,即使楼兰人打输了逃走,在戈壁中神出鬼没,总给魏朝的将士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萧凌云此行,便是准备把楼兰帐内的情况默出来。
黑布蒙住了眼前的视线,却没有蒙住脚下的路,萧凌云走了一趟,低头看着泥土细节,感受风吹过来的方向,就算记了一遍,只要再出去一趟,她就能把完整的地图默出来。
“亚西蒙瑟死……”
“卡西阿布鲁……”
……
人牙子同士兵说着一些听不懂的楼兰语,听到楼兰军士的号子,想来是到了军营。
经过好几串士兵,把一条绳子上的人都推入一块军帐中,才准许她们摘掉头上的黑布。
又丢给她们一些舞娘服饰,命令他们穿上。
刚才一路走来,风沙大,身上都扑蒙蒙的,脸上也是,人牙子从帐外端来一水盆,命令她们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收拾规整,然后去主帐处献舞。
……
萧凌云穿上亮黄色的舞娘服饰走在队伍的末端,带着姜黄色的面纱,上衣露出腰身,双臂是透光白纱,下身的黄色舞服上挂着暗色的珠片,一走一动,发着亮光,吸引着人的目光投入到此处来。
有些女子从未穿过如此浅薄的衣服,刚刚在帐里哭了好几回,被人牙子骂了回去,买家不想看到丧气的姑娘,这会使人牙子收不到好价钱。
从最外围的小帐篷走到主帐有一段距离,这次楼兰出兵的是安罗亲王,他的主帐在军营的正中,在主帐的四方有四角中等的营帐,应该是住着其他的亲王——他的两个儿子,他的两个外甥。
两个儿子分别是大罗亲王和小罗亲王。
一个外甥是当今的国王的女儿玻森公主,另一个外甥是安罗亲王妹妹的儿子,玥隐亲王,听着名字就是沈隐。
人牙子突然在主帐前停下,另众人侧身一旁,是主帐里有人出来,要给贵人让路。
萧凌云偏抬着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比以前魁梧了许多,肤色是健康的麦色。
主账内追着一人拉着他往里走,沈隐连连推脱,说着些听不懂的楼兰话。
拉着沈隐的那人,头上的深红色的异域四方帽上面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宝石,他身上的披风流光溢彩,华丽非凡,再结合他出营帐时,周围看守的士兵还有沈隐都将手放在胸口处行礼,此人地位非凡。
看来,他就是安罗亲王。
都说外甥像舅,永宁是女孩子都能和萧凌风有几分相像,沈隐和安罗亲王却一点也不像,一个好看,一个难看。
沈隐似乎拒绝了安罗亲王的盛情相邀,安罗亲王不由得流露出遗憾的目光,还是放他离开,又折回军帐中。
沈隐走下台阶,与舞娘队伍擦身而过。
萧凌云赶忙低下了头,隐藏在队伍之中。
“比拉赫。(等一下)”
时隔三年,萧凌云又这般近的听到那熟悉的男音,心中一紧,人牙子摆摆手,示意她们停下,转头谄媚的跑到沈隐跟前。
看来刚刚那句话大约是停下来的意思。
粗重的脚步声渐渐近了,萧凌云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温热的手掰过她的肩头——舞娘服饰透风得很,一对肩膀几乎是露在外面感受风沙。
进而一把扯下她的面纱,不算温柔掰过她的下巴。
萧凌云震惊之余,他却笑了,染了风沙的眸子又重新焕发出新的亮光,随即解开自己身上的狼皮裘袄,套在她的身上。
“布阿达母,梅林。(这个人,我要了。)”沈隐同人牙子说道。
萧凌云看着人牙子热切地点头,又看着一个穿着同沈隐差不多服饰的人渐渐走来,应该也是亲王。
就是不知他是大罗还是小罗?
按理来说,营里的其他亲王是安罗亲王的儿子,那么也就是沈隐的表兄弟,两人长得却很不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