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隐与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楼兰话,语气算不上亲热,声调偶尔高沉偶尔又低,听着就不像是和善的寒暄。
不太友善的寒暄之后,牵着萧凌云离开。
原本沈隐是牵着她的手腕的,走着走着他的手又自顾自的往下移,偏要与她十指相扣。
三年不见,他的背影愈发伟岸,与以前的纤弱相反,紧致的有形的脖颈处流露着狼性的凌冽。
中原男子多以束发为冠,此刻他的头冠处紧致编织甚至露出部分头皮,抓起他的精气神,挑起他骨子里的狼性,总结成串搭着余发如瀑布而下。
身上的狼皮裘袄带着他的熟悉的气味,将她包裹其中,跟在他身后,迎风而走,竟不自觉地模糊了视线。
另一只手的五指渐渐嵌入掌心,掐着萧凌云的神志保持理智,线人无缘无故的死了,还有枫糖的死,背叛者是不是沈隐,都还未明了。
“沙赫扎德。”沈隐军帐门口的将士将一手捂在胸口处行李道,脸上流露出些许疑惑。
自家王子一向不亲女色,怎么今日带回一个汉人舞娘。
萧凌云被沈隐拉着从他们二人中间经过,其中一个侍卫个子稍矮,露出的手腕处有一片红斑,另一个高个子脖颈有一大块黑痣。
样子容易记了又忘,但若是记特征就容易入脑。
“唔——”
一进到沈隐的军帐,里面没有外人在,他便不由分说的稳了上来,按着她的后颈,夺走她的所有空气,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三年间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活生生再次来到他的眼前的,想将思念说个尽兴,想为三年前的无端猜疑感到抱歉,想与她再续前缘。
“直接去榻上吧。”好不容易有了气口,她捧着他的脸,快要溺水,依依说道。
得了她的准许,将她抱起垮在腰间,往榻边走去,萧凌云先一步坐在榻上,身上的狼裘已经丢在前面来的木质地板上。
萧凌云坐正了身子,手撑在身后的软垫上,撑起的肩膀挤出深邃锁骨窝,身上穿着的淡黄西域服饰刚好露出的纤细腰身,左腿搭在右腿上很是随意却游刃有余。
沈隐正拆着自己的腰间的系带,同时解开领口的锁结,他越着急手上却越失了灵活,萧凌云失了耐性,勾着他的脖颈处继续深吻,勾着他继续沉沦。
然后萧凌云悄悄解开自己的舞裙处的珠链,一个翻身,用全身的重量将他制在身下,膝盖压住他两臂的肌腱,珠帘已经穿过他的脖颈交叉成结,抓着珠链的两头,任珠链上的尖锐刺角压入他的脖颈处。
原本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场面变成了针锋相对。
萧凌云特地将喉间氤氲的情意咳出才开口说话:“你背叛了本宫,也背叛了魏朝,该死。”
语气和手劲说不上哪个更疏离,沈隐眼中的情欲还未褪去,再次被委屈染红了眼眶。
她刚刚只是为了将他制服,她还是不相信他。
“臣没有。”浓重的鼻音忍着不把不甘二字脱口而出。
“李水是怎么死的。”萧凌云依旧冷若冰霜。
“是臣杀的。”
李水是那个线人的名字。
脖颈上的束缚更重了一分,但沈隐此刻已经无所谓了,心上的痛楚几乎可以抵消其他的伤害,他只能仰着头勉强呼吸,继而将接下来的话脱口而出:
“那天,臣按约定与他在喀什接头,臣等了许久……他都没来……”
沈隐脸上涨得通红,快要无法呼吸,萧凌云心疼收了点手劲,膝盖上的压制仍旧。
“终于到日暮,他来了,他说看到有楼兰人与中原人交换军情,他跟了一天……就快要看清那人的样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发现了……中了毒……”
“他还是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但为了甩开追兵,绕了很久的路才来寻臣……将这件事告知与臣后命不久矣……请臣给他了断,等他死后,将他丢入喀什江内,那里连接黄河,顺江而下,很快就能回到长安……他想回长安……不想留在楼兰……”
说着,沈隐眼角那颗清泪终于聚成串从眼眶处脱落,李水想回长安,沈隐也是。
“死无对证。”
萧凌云是相信他的说辞的,但是又害怕自己是感情误事,更希望能有亲眼看到的证据才能安心。
“李水知知道楼兰来的是王室中人……还有……李水偷听的时候还得知……他们一月后会结清银钱……就是四日后……”
“臣猜……那个楼兰王室中人……应该是小罗亲王……小罗一向不如大罗得宠,安罗亲王一向偏心大罗。”
大罗是安罗亲王的发妻所出,听闻他的发妻在上次宫变中替安罗亲王丧命,可能就是这个缘故安罗亲王总是更偏向大罗。
“这次楼兰征兵中原,安罗亲王更亲近小罗,商讨军情之时,安罗亲王让我们都听小罗的,大罗被排在之外……可见小罗手里应该掌握着中原的东西……”
“四日后……小罗正好要去喀什,那里会有长公主要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