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秋泓的所在位置,她自己也不清楚。被套着黑面罩塞进马车,一路兜兜转转的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好在她终于与谢璃见面。
秋泓上下将其扫视一遍,虽说略显狼狈,但比起来报信的那位可谓好太多了。
再看四周被铁栅栏围住,地上满是稻草,这样的装饰都怎么看都像个监牢。
“你怎么也进来了?”谢璃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秋泓随性的席地而坐,揪着稻草道:“程成满身是血的来报信,我能不来吗?小月也不允许啊。说吧,你到底是招惹到谁,落得如此下场。”
“潞王要造反。”谢璃并不打算多说细节,这也是为对方好。
而秋泓很快就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联系起来,得出结论道:“和宁逊联手私运兵刃到信州。”
“你知道?”
“无意见撞破皇单里的勾当。”秋泓起身来到铁栅栏出,回眸笑道:“走吧,我带你出去。”
“这是铁的。”话虽如此,但还是期待的盯着秋泓,似乎期待她能掰弯铁栏。
秋泓后撤一步,运了口气扶上铁栅栏,猛的朝外喊道:“不好了!谢参军快不行了!救命啊!”她的呼唤声真的吸引来看守,又赶紧冲谢璃使眼色让她装病。
两位看守果然闻声来询问情况,秋泓的手率先伸出来,看守的脖子就这样被拧断,另一位就要呼救却被谢璃擒住,但她迟迟没有下手,还是秋泓果断解决。
尸体的样子让谢璃想到来到信州所调查的第一案,于是便问道:“赤凤楼的人是你杀的?”
秋泓隔着铁栅栏费劲的扒拉尸体衣物寻找钥匙,头顶上传来谢璃又一声的质问。
“你觉得现在是讨论这件事的时机吗?”找到钥匙后打开牢门,拉过谢璃便往外跑。
但方才看守的几声求救已经招惹来不少人,昏暗的甬道下一片混乱。
谢璃与秋泓的打法完全相反,一个是官家路数,以不伤人性命为前提。
而另一个下手狠辣,以不留活口为目的。
这二人一路杀到门口,等着她们的除了通往自由的光亮,还有一排排箭尖,那些私下运来的兵器现下已投放使用。
宁逊躲在皮裘下,微微抬眸道:“谢参军好本事,这都能闯出来。”
至于秋泓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穷书生,不需要给过多的眼神。
“大胆宁逊!竟敢谋反,待本官上达天听,定治你个满门抄斩!”
宁逊笑盈盈的道:“我不动你是为了与谢家好说话,别作死,昂。”
谢璃也不是那嘴上斗狠之人,她看向一旁的秋泓,是在问她能从这些包围下杀出去嘛?
秋泓摇摇头,很遗憾她做不到,那谢璃就更加做不到。
众人僵持之际,来了个小厮在宁逊耳边报信,宁逊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最后挥手示意将人押下去等他回来再说。
-宁府-
“大嫂。”对于王思文,宁逊还是很尊重,他作揖行礼,再王思文没开口前,完全不敢直身落座。
“坐吧。小月奉茶。”
宁逊刚要落座就听王思文问道:“西园库的货可还安全?”
这完全属于打开天窗说亮话,宁逊看到王思文身后的苏小月,这丫头身后有不少亲近的镖师镖头,那些渡口、仓库的情况很难躲过她的检查。
不过宁逊完全不怕,宁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知王思文背靠琅琊王氏,即使父兄在朝中任职,她也不会揭发此事。
“老三,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到此为止吧。”
“大嫂,这事真停不了手。”
王思文放下手中的佛珠,起身来到宁逊面前,用她那半死不拉活的语调道:“我答应过你兄长要护好宁家,守好宁威镖局这个牌子。听明白了吗?”
“.......”宁逊没甚反应,看着杯中不停游荡的茶叶发呆。
“你真以为你所作所为无人知晓,那谢家丫头又为何来信州?”
“不妨与大嫂交底,谢璃此刻被我秘密关押起来,她传不出任何消息。”
“愚蠢,没有传出消息便是真的传出了消息!”王思文白了宁逊一眼,就这脑子还想举兵起事呢?
谢璃要是朝廷下方的鱼饵,又怎会没有上线。
她再次回到首座,捏起佛珠道:“放人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宁逊有些慌了,紧张的看向大嫂道:“您能从中说和?”
“王谢两家自然说得上话。”
“好。”宁逊起身拱手告退,他再次回到监牢。
这一路上也想了很多,他是与潞王约定在信州屯兵蛰伏,再乘势而为,可没有说现在就要反。
他又不傻,就那几车兵器,怎么可能反起来。
此刻时机根本就成熟。
之所以抓谢璃是因为这丫头像个苍蝇似的围着不走,而且还查到西园库,总不能仍由她把事情捅出去吧。
再说了,潞王还吩咐了,要知道谢璃来信州的目的,从而了解朝廷对此事知道多少,又是什么态度。
根本没有王思文想的那么严重。
妇人就是妇人,胆子真小。
当然了,他才不会傻到去殴打谢家嫡出女儿,但他可以折磨谢璃的手下,像她们这类自诩君子的官员,最怕的就是薄待下属。
血淋淋的人被扔到谢璃脚边。
“洛仓!”谢璃连忙去扶,可指尖刚触碰上就惹的对方疼的咧嘴。
秋泓拉住她道:“先别碰他。”她看向宁逊讽刺道:“下手这么狠,吓唬一个弱女子有意思吗?”
宁逊冷哼一声,谢璃可是十个高手都摁不住的女子,哪里弱了。
“谢参军,老夫只问你一件事,交代清楚便可离开,你的那些手下自会安然无恙。”他安排手下搬来椅子,看着模样是打算长谈。
“敢问谢参军来信州到底是为何?”
“......”谢璃倔强的别过头去,仿佛看宁逊一眼便会脏了自己。
宁逊也早已习惯她的不配合,本来想安排人打死洛仓,转眸看到一旁的秋泓。
这小子能摸到此处,又与谢璃相识,此二人之间关系不菲,随即指着秋泓道:“把林司会吊起来先打五十鞭。”
“管我什么事啊?”秋泓往后退上几步,她虽在牢中暴露武功,但那些见过她武功的人都已去了地府,现在除谢璃外其他人都认为她是文弱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