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有话同卢一说。想请师父回避片刻。”顾凌盯着卢一的背影说道。

张机也没说什么，只是轻拍了顾凌的肩头，便离开了。

卢一停在原地片刻才转过身了。他微笑着对顾凌说：“师姐有什么吩咐？”

“你……是要走了吗？”顾凌在脑海里有无数的疑问，可是却无从问起。

“……什么走，我不懂师姐的意思。”卢一根本不敢回应顾凌的眼神，只得躲闪地看向小院的角落。

“以前，你总是犹犹豫豫地要离开，像是有事没有完成，可你不说，我也没有问。其实，你当时不走，只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对吗？”顾凌的眼睛已经开始有些酸，声音也带着隐隐的哭腔。

卢一听罢，脸上那刻意的微笑也消失了，只能继续逃避着。

“你要做的事很危险对不对？”顾凌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抓住了卢一的小臂，用力地握住。

“唔……”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和师父，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卢一低下头去，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顾凌。也许此时最好的回应，便是沉默。自己离开了，再过些年头，也许自己就会在顾凌的记忆里渐渐模糊。

“我……我愿意陪你一起去。无论你做什么，你总需要帮手吧。我也不怕危险。”顾凌几乎是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师姐……”卢一根本不敢去回应她的眼神。

“比起可能会有的危险，我更害怕你不在我身边了。我已经习惯你陪我采药、诊病；习惯我做饭的时候，你会在一旁偷吃；习惯我们一起读书、研习。如果你一定要去做什么事，我可以陪你一起。”顾凌的眼神很坚定。只要卢一有回应，她便可以义无反顾。

卢一静静地听着。他何尝舍得离开这里，只是他若是不离开，他便也会忘记是什么支持他活到现在。他很想走上去抱住顾凌，很想很想。可是他还是没法迈出和自己和解的那一步。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身体两侧，牵绊着自己不要踏出去。

“师姐，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是我师姐啊，是长辈。而且，师姐又救过我的命，我更该毕恭毕敬。”

“你知道吗，我身上是有婚约的。我父母与他们的世交为我还有对方在出生之前就定下婚约。本来及笄那年，我就该……就该去赴这婚约。可是我想留在你身边。只要你也有一样的回应，我宁可背弃这婚约。”

“师姐错爱了。我对师姐绝无此僭越之心。”卢一又向后退了一寸，连声音听起来都仿佛是从远处传来得一般飘渺。

顾凌的眼眶红了，可是她却拼命忍住这眼泪。她爱慕这个人，可是她却不想让这爱慕掺杂任何其他的情感。卢一开口前，她想他留下，可是她又怕他是因为同情和怜悯自己而留下。此刻，她知道，哪怕卢一对她有同情和怜悯，也不会为她而留下了。

“所以，是我错了……是我一厢情愿。”她的泪眼望向他，想在他的脸上寻找哪怕一丝的犹豫。

“你是我师姐，我会敬你，却断不敢心有私情。”卢一狠下心，用平静的眼神望向她。

顾凌听罢，只能低着头，眼泪流回去也好，落在地上也罢，她实在是不想如今这难过的表情被卢一看到。

“我明白了。既然卢师弟不是僭越不轨的人，我又怎么能做背信弃义的人。我会履行我身上的承诺。我也祝卢师弟可以得偿所愿，做到你想做的事情。”

顾凌说完，便转过身去。她的眼睛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只是，她再不会看见，她身后的卢一此刻也已经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