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芮盯着明明灭灭的灯火,眼中思绪翻转。
阿莱……
……
阿莱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此时正是入夜时分,她和阿花两人都准备入睡了。只是阿花躺下后,睡意却迟迟不来,她翻了个身,问阿莱:“听说你今天,见到了准太子妃?”
阿莱的被子盖住了半张脸,闻言,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人也心善,这么多人里,只有她哭的最哀伤。”阿莱想起白天的事,便觉得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哽在心头。
“好看又心善?”阿花翻了个身,对着阿莱,“这不挺好?咱们以后若要在她手下,日子也好过些……只是你为什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我哪儿有……”阿莱摸摸自己的脸。
“你的眉毛都耷拉下来了。”阿花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喏,你看,就是这样……”
阿莱被阿花的样子逗笑,说:“胡说,我才没有……”
阿花问:“真的没有吗?”她和阿莱日日在一起,最清楚不过,阿莱明明就是喜欢上太子了,而太子也中意她。只是之前的日子太过悠闲,让她们都渐渐忘记了,太子本还有一位远在洛京的准太子妃。
阿莱若要跟着太子,以后必然要在她手下讨日子的。
对着阿花,阿莱也无意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说:“阿花,你知道,我一直不想作妾的。”
阿花当然明白,只是她并不认为阿莱的想法在太子和太子妃面前,会有什么举足轻重的作用。
担忧着好友的未来,阿花叹口气:“不论如何,我总是站在你这边。若事情怎能如你所愿便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带着自己的心事睡去。
……
顾氏的丧礼,宋家准备办三个月。
顾佳芮决定,待到丧礼结束再走。她这一决定,宋太守是又感动,又狐疑。他感动的是,顾家对他如此亲厚的态度,莫非以后还会继续结亲家之好?然而同时,他又满腹狐疑,顾佳芮这样一个闺阁女子,在此逗留这么久,虽说是为了姑姑的丧事,但传出去,却也不大好听。
然而顾佳芮用自己的行动,打破了其他人的猜疑。
她呆在宋府,竟然开始收拾起顾氏遗留下来的书稿。
不管里头如何,顾家对外,都是以诗书传家的名声扬名于世。顾家的女儿,多少也都会些文章诗词,顾佳芮要做的,便是把姑姑的笔墨都整理起来,修订成册,以此为她立名。
她这一举动一出,顿时博得了辽州上下的好感。
众人都纷纷称赞准太子妃性情敦厚,又才华横溢,能为死去的姑姑修书订册,这一份魄力和才气,哪儿是寻常女子能有的!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赫连嘉耳中。
他听了,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是她会做的事。”
王许在一旁道:“殿下,您到现在一直没见顾家小姐一面,对外传出去,是不是……”
赫连嘉淡淡一瞥他:“未成婚前,男女见面,成何体统。”
王许心道,您这倒是双标了。殿下对阿莱,倒是从来没见提什么男女大防之说。
心里虽这么想,但他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还是恭敬道:“那……奴才就去拒了顾小姐那边遣来的人。”
赫连嘉点点头,正要继续看手中的书,却突然感觉少了些什么似的,抬头问王许:“阿莱那丫头呢?最近倒是少见她往眼前凑了。”
王许愣了一下:“阿莱……也是,那丫头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当值,便少见她了。”
赫连嘉听了,倒也没往心里去,这丫头原本就有些野性,总爱乱跑。他叮嘱道:“让她去,只是仔细着些,别往顾佳芮那边去了。”
王许赶忙应下。
另一头,阿莱却正在窗前抄书。
这是一间小院,侍女打扮的女子进进出出,大家手上多抱着书册,卷宗。
她新认识的玉容姐姐,见她一笔一划写的认真,凑上来一看,惊讶道:“你这一手字,倒真是清秀可人……敢问师承何处?”
阿莱没多想,只道:“都是殿下教的。”
玉容听了,眼神一闪:“这样啊……”
阿莱没注意她的神情,写完了最后一张,便将一沓纸递给玉容:“姐姐叫我帮忙的已经写完了,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阿莱到她们这小院里来,也属巧合。她那时正好路过,没想到却被玉容当做院中的侍女,糊里糊涂地便被交代了抄书的任务。眼见抄完了,玉容才发现闹了个大乌龙,连忙向她道歉,又要给她支付工钱。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起来,阿莱见玉容人热情可亲,倒也愿意时不时来小院,帮忙抄抄书。
毕竟她也为自己能习得殿下的一手好字而自豪,恨不得能多用用。
阿莱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没想,玉容却先她一步拦住她。
“阿莱,你等会儿还有事吗?”玉容顿了顿,道,“你这些天抄书抄的不错,我家小姐见了,让我传话,务必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