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高马大的时钦立刻俯下身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再次提起茶壶。
“...”汤芫以手覆住茶盏:“喝不下。”
时钦僵在原地,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她无奈的叹口气:“时钦,我冷。”
说罢取下对方手里的茶壶,牵引着对方坐下,而后施施然窝进了对方怀里。
准备议一议去除中间商的事。
先给点儿甜头。
时钦僵硬的抱着怀中人,下意识运起功法调高体温,只为让对方更舒适些。
“要不说是夫妻呢,心有灵犀。”
“说起来咱们两做的事本意上都一样,你为太子诛锄异己,而我是为了家国繁荣昌盛。”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并不老实,手指一下又一下拨弄着自己耳边的长发。
芫儿带着体香的呼吸顺着一个字又一个字擦过耳畔,温存又暧昧。
“我可不止在松竹馆为你一掷千金,风雨楼花的也不少呢。”
“夫君真是,在哪儿都能让我倾倒。”
甘愿被蛊惑的人清醒的沉沦着:“士为知己者死...”
汤芫眨了眨眼,伸手食指堵住了接下来的话:“别,我舍不得。”
“想来风雨楼这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那些钱真到你手里也剩不下多少,今后再有此类需求,我能直接找你吗?”
她顿了顿,娇媚一笑:“若再还不上钱,夫君说想如何都行,好不好?”
时钦沉沦的脑子有片刻清醒,这是要让自己做她手中的一把刀?
“好,都听夫人的。”
怀中人愉悦的捏起他的下巴凑了上来。
以吻封缄。
.
次日,东宫。
东宫之外是一层层甲胄加身的禁军,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不时将里面的宫女太监‘请’出去审问。
东宫之内是人心惶惶,庭院中的落叶堆积都无人清扫。
这些变化似乎没有影响到此间主人。
太子正在作画,太子侧妃时氏持着团扇端正的坐着。
“哎、别动,”手底下的笔锋勾勒着眉眼,太子促狭:“快来人按着宁儿,孤这就画好了。”
侧妃端坐着分明丝毫没动,听了这话佯装恼怒:“哼,若将臣妾画丑了,臣妾可不依。”
“小豆子,你替我瞧瞧。”
随侍的东宫太监小豆子笑盈盈的凑过去:“奴才瞧着,太子爷这画工和当年不相上下。”
将最后一笔收尾,太子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得了吧,多少年没有动笔,逊色不少咯。”
“好了,宁儿自己过来看看吧。”
画上人云鬓高挽眉目含情,唇角微勾,明媚的笑意透纸而出。
时宁满意的点点头:“多年没有动笔,功夫不减,可圈可点。”
“快快快,等这幅画晾干了挂我屋里去,和之前那幅并一起。”
上一次那幅还是尚未成婚时,太子送的定情之物,挂在屋里颇得她的喜爱。
太子瞧着她鲜活的模样有些愧疚:“说好每年画一幅的...也罢,今后有的是时间,咱将之前的全补上。”
这些年他忙于政务,早朝、东宫、詹事府常常忙到深夜。
宁儿自嫁入东宫后鲜少回家,兄长弟弟也甚少出入东宫,她大多时候只能幽居宫中守着自己诸多被塞进东宫的女人过日子,偶尔帮忙接待命妇或安抚拉拢臣女。
还得独自顶着无嗣的压力过活,许久没有看到她如此开心了。
“都听殿下的。”时宁自然愿意。
“只是...”太子叹口气:“此次忤逆父皇,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消气,若被褫夺太子之位,怕是要连累宁儿。”
自古以来废太子大多惨死,偶有逃过一劫的也都是幽禁至死。
如今朝堂之上,皇帝年迈孱弱齐王野心勃勃,此时冷落太子必然会招致非议。
但皇帝还是做了。
历数史上太子被废的原因无非那么几个,势力过大威胁皇权,被人构陷栽赃,皇帝心意改变宠爱妃嫔以至储位改变,或...太子无嗣体弱不堪托付社稷。
粗略看去,他几乎占全了。
小豆子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应声,殿外寒风卷着冬雪簌簌作响,更衬得人心头一片寒凉。
“殿下这是什么话,”时宁皱眉:“夫妻夫妻,自然是患难与共生死相随,若真有那一日,宁儿定随太子于地下。”
“宁儿相信殿下。”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时值东宫风雨飘摇,没想到这时候她还如此信任自己,太子将人揽于怀中,执起对方的柔夷握在掌中,一同在画上提上落款。
‘...雪窗弄墨,聊慰君心。’
与此同时,一则秘闻呈到了皇帝桌案之上。
‘臣受陛下所托严查东宫久无子嗣之事,遍询近侍、纠其起居,发现自太子册立以来虽忙于政务甚少流连储宫,但与妃嫔间素来和睦。
然延绵至今,仍无子嗣诞育,实非身体有损,更无关妃嫔争斗,而是日常饮食中暗有偏颇,致其无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