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换？”陆予尾声带着浓浓得不解，他不明白这些跟高鹿有什么关系。
“走。”小方岁熟练带着陆予直奔生活区，路上顺势接收一辆无人购物车。
陆予一手拉着车一手被小方岁拉着紧紧跟随在后，只见小方岁找到日用品区一头钻进牙膏那几排。
“薄荷味、薄荷味。”陆予听小方岁来来回回碎碎念遂问道：“你不是说薄荷味太凉了吗？”
“可你喜欢啊，我之前就看过了你用的就是薄荷味。”小方岁随口应道又自言自语道：“薄荷味是蓝色包装...找到了。”
不是的，我不喜欢。
其实我和你一样不喜欢一大早就满口凉气。
还有薄荷叶子应该是绿色的。
薄荷味牙膏包装也不一定都是蓝色的。
陆予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敢说出口，这个时候说不喜欢不是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扫兴了。
陆予思忖犹豫中看向小方岁，他踮起脚再踮起脚脸都红了手还是够不到头顶一排。
陆予赶紧伸手将拿下一只蓝色牙膏递到小方岁手中。
小方岁接过牙膏在手中翻来覆去检查了许久似乎是在和记忆中的牙膏包装对比，陆予只听他最后肯定道：“蓝色的应该是薄荷，嗯，都没错，还要一只。”
“哦。”陆予闻言看了眼蓝色牙膏乖乖再拿了一支放入购物车内，小方岁已经松开陆予手朝下一排货架走去。
陆予赶紧推车跟上，就看到小方岁手中正捏着两只粉色手柄的牙刷。见陆予跟上，小方岁双眸亮晶晶回头道：
“这个刷头小一点，这个大一点，正好我们一人一个。”
陆予点点头。
“你还喜欢什么颜色？我们一起买回去备用？”小方岁眼神扫过货架上五彩缤纷的牙刷大有一扫而空的架势。
“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一直都是用白色的。”陆予说着见他眼神跃跃欲试开始横扫货架，立马想到之前每次他这么说时不管是方阿姨还是小方岁都是全买回来。
陆予心中一惊立马改口道：“但是粉色好像不错。”
“就是你现在挑的这个颜色。”
“真的？”小方岁缓缓收回伸向白色牙刷的手。
“嗯。”陆予狠狠点头再度肯定：“真的。”
见他把手收回陆予心中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心想好险可不能再让小方岁在自己身上乱花钱了。
“牙膏牙刷都有了。”小方岁走到陆予身侧和他一同推车走向下一排。
毛巾区。
“怎么看了半天，没有喜欢的吗？”陆予见小方岁一脸愁容站着不动问道。
“这两个毛巾都是一个颜色，大小也差不多，为什么价格相差这么多，一个 79.9，一个 19.9？”
陆予将小方岁手指的两个毛巾都拿了下来翻到背面。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一根手指我一根手指一字一字对比研究半晌，在过了不知多少不认识的字后，陆予最后指着材质说道：“贵的这个是纯棉的，另外一个是什么什么纶？”
“都是100%”小方岁嘀咕道：“分不清就买贵的。”说着他伸手再拿了条货架上的白色毛巾丢进购物车。
“还有被单被套枕套和被子。”小方岁环顾四周寻找口中的物品。
陆予下意识移动脚步挡住小方岁视线投向自己身后的床品区劝道：“我们两个拿不完了，要不等下次方阿姨有空开车带我们来再买？”
陆予心中飞速加减计算，光是牙膏牙刷毛巾就花了之前快3周的生活费，买这么多方阿姨会不会生气，明明家里的还没坏，还可以用好久。
“拿不下？”小方岁瞅瞅购物车又想想家里的大床，再看看自己的小手点头道：“也是，被子这么大。”
“那我们结账回家？”陆予试探道。
“走。”小方岁毫不留恋地和陆予一同前往结账台。
两人一路路过各类锅碗瓢盆家电，中途还经过一个陶艺区，里头很多小孩正在家长陪同下捏着各种泥土小人小碗还有人抱着自家狗子一爪正准备摁爪印。
“扭什么扭，都说了别动，小心一胖爪下去直接干散架了。”
“这可是你妈我辛辛苦苦给你拉的专属狗碗。”
“慢点，慢点，哎，好狗狗！好狗狗！摁的真好。”
“你看看你这块头，人家是拿来当花盆，你拿来做狗碗，开心不？”
狗：oVo !
花盆。
陆予敏锐地捕捉到这两字，他条件反射看向陶艺区角落，一只半人多高的阿拉斯加正werwerwer地朝身旁主人表达不满。
“边儿去。”狗主人轻推了一把狗头以防它拱来拱去将即将入窑的狗盆一个不小心撞散架。
陆予看向陶艺展示区，上面有大大小小已经烧制成型的各色花盆，配文：“陶艺diy凝固心意传递情感。”
“小哥哥喜欢狗狗？”小方岁盯着半人高的多的多的阿拉斯加问道。
“只是看看。”陆予收回视线推动购物车道：“走吧结账。”
小方岁最后看了眼陶艺区收回视线，付钱时他主动划拉手表付款，等二人捏着小票走到超市门口就看到方云翊正朝两人招手。
“方阿姨。”陆予惊喜道：“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接你们放学回家。”方云翊笑着迎上两人顺手就要接过陆予和小方岁两人中间的购物袋。
“我来吧，方阿姨。”陆予没松手反而紧张地攥紧了袋子。
方云翊已经接手小方岁松开那边，闻言摸了摸陆予脑袋道：“不着急，等你什么力气比我大再说。”说着方云翊从陆予手中轻松夺过袋子捏着对两人说道：
“走吧，去停车场。”
一路上陆予在心中思考了很多措词，万一方阿姨问起来家里明明还有的为什么还要买牙膏牙刷毛巾，他就说是自己想买的。
结果他忐忑不安了半天，方云翊只是上车前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就不感兴趣地丢在副驾驶座上，竟然什么都不问的吗？
钱不是应该花在刀刃上吗？
陆予迷茫地眨了眨眼。
直到晚上的饭桌，三人各吃各的，没人开口。
陆予垂着眼默默吃菜，脚趾在鞋子内蜷缩了下，好安静，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活跃氛围？
“对了，你揍不过的小家伙给你们道歉了吗？”方云翊想起那个屁滚尿流的中年男人。
听到方云翊率先开口的陆予微微松了口气，方云翊余光扫过陆予表情。
“道了。”小方岁鼻子皱了皱微微拖长语调虽然不满揍不过三个字，但还是兴奋地放下筷子叭叭道：“他脸红得跟国旗一个颜色，可惜一点都没国旗好看。”
“嗯。”方云翊应道示意自己听到了。
“同学们还说我打的好，都夸小哥哥长得好看！！！”小方岁得意道：“小哥哥不愧是我们家的！”
“看来你今天过得挺不错。”方云翊看向陆予问道：“小予还适应新学校吗？”
“我还可以。”陆予将嘴里的肉三两下囫囵吞下答道，他有些慌，方阿姨喜欢听八卦，但是他现在跟班上的同学还不熟什么都听不到。
方云翊点点头不再追问陆予，反倒是冷不丁问正朝自己嘴里塞菜的小方岁道：“还有谁惹你了？”
小方岁眼珠子想向左下微微转了转又快速看向自家妈谨慎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方云翊眼皮无端跳了跳，得，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搞事了。
可疑的沉默中，小方岁筷子顿住，眼珠飞速在桌上的菜来回乱飘打转，难道我妈知道了？会是谁告的状？才第一天没这么快，不应该啊...
“随便问问。”方云翊心中劝慰自己，事不找己，己不找事。
原来是诈我。
小方岁快速眨眼转移话题说道：“我今天跟小哥哥逛超市，他好像看上了一条狗。”
“啊？”陆予筷子在嘴边顿住，怎么突然说到我身上了。
“小予喜欢什么狗？”方云翊放过自己转而问陆予。
“不是的。”陆予放下筷子言语混乱解释道：“不是狗，我是看她们捏的陶艺还挺有意思的。”
“原来是对陶艺感兴趣。”方云翊拍板道：“正好明天休息，你们一起去玩陶艺。”
“好耶！”小方岁立马出声附和。
陆予虽然有些懵但更是不会拒绝，他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夜色渐浓，陆予坐到书桌前翻开一本横线本不知在记录什么。
床上的小方岁正拿着手机恨铁不成钢不知在跟谁语音，陆予尽将量自己的注意力收回到笔下，这是岁岁的隐私。
“10 月 11 日，世纪百货商超，纯棉毛巾79.9，数量 ...”小方岁脑袋从陆予身后冒出，他快速扫了眼本子，牙膏牙刷都有，他歪头看向陆予道：“小哥哥记这个做什么？”
陆予笔尖一顿又继续计算价格，同时口中认真回答小方岁道：“我准备之后跟方阿姨报备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报备的意思是...”
“报备就是告诉方阿姨我们把钱花在什么地方。”
“......”
小方岁迟疑片刻说道：“可我买家用都是用亲情卡付的，妈妈她知道的呀。”
“嗯？”陆予确实不清楚亲情卡还能看到账单。
“不然她怎么会来超市接我们？”小方岁继续道：“她收到付款金额才知道我们在超市的。”
“那我...”陆予看了看本子还没开口又听小方岁严肃问道：“妈妈让你要报备吗？”
“没有，方阿姨没说过。”陆予反问道：“但是小孩花的每一笔钱不是应该都详细告诉父母吗？”
“嗯？”小方岁发出深深的疑问，不理解道：
“详细告诉？不用啊，妈妈设好了，每月初自动给我们转的账是我们零花钱，至于亲情卡额度是专门开我们买家用用的，这都是我们的钱。”
“除了日常家用跑腿支出用亲情卡付钱，零花钱我们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自由使用。”
“也不需要什么详细报备。”小方岁撇撇嘴道：“亲情卡的账单平时她都懒得打开。”
“只有在打电话我们都没接的时候才会翻翻看最新付款找我们的位置。”
“我们今天去超市买东西之前，你没有提前跟方阿姨说明等她同意吗？”陆予又问。
“？！”小方岁微瞪圆双眼震惊道：“花自己的钱需要跟谁说？还要谁同意？”
“花自己的钱？”陆予不解道：“可这不是方阿姨的钱吗？”
“妈妈没给我们的钱当然是她自己的钱，但是已经给我们的零花钱和开亲情卡的额度就是我们自己的钱了。”
“花自己的钱当然不需要任何人同意，也不用跟任何人说啊。”
“可我们自己不会赚钱啊。”陆予分得很清道：“这都是方阿姨辛苦赚的钱。”
“那小哥哥你之前帮妈妈跑腿买花肥，给我买糖果的钱是你自己辛苦赚的吗？”小方岁问。
“是。”陆予点头应是。
“如果小哥哥你把自己辛苦赚的钱都给了我和妈妈，我和妈妈拿去买东西是不是还要先问你同意不同意？”小方岁问。
“当然不用。”陆予急急道：“我愿意给你和方阿姨花，就是你和方阿姨自己的了。”
“对啊，妈妈给了我们的钱就是我们自己的钱，没错啊。”
陆予愣住了，好像真的是这样。
“小哥哥，你不可以这样。”小方岁将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教育愣愣的陆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