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这可太值了!
“咳……不是说要吃元宵吗?”贺昀吸了吸鼻子,很自然地虚虚护在她身侧,隔开周围拥挤的人群,“走吧,本王带你去那家最好吃的铺子。”
两人并肩走在河畔。贺昀一直离她些许距离,保持着一个亲近却又不失了礼数的距离。江宁心下了然,贺昀如此做派,无非也是怕她受人议论。这样走着,到更像是他偶遇了相熟同僚江尚书的闺女。而不是遇见了江宁。
不过也就是在他人看来如此。靠近些便知道,贺昀虽然病着,但兴致极高,一路上指着这个灯谜说太简单,指着那个杂耍说没新意,嘴巴一刻不停。
“殿下,”江宁听着他那浓重的鼻音,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您少说两句吧,嗓子不疼吗?”
“不疼。”贺昀嘴硬,“本王这是声音低沉如沉钟闷响。有磁性。”
“……”江宁无语。
终于到了那家卖元宵的铺子。铺子不大,却排着长队。贺昀仗着身份(其实是仗着脸皮厚和给得多),亲自去插了个队,很快便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芝麻元宵。
“尝尝。”贺昀献宝似的递给她一勺,“这家的芝麻馅儿是现磨的,特别香。”
江宁低头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软糯香甜,芝麻的浓香在唇齿间炸开,确实是人间美味。
“好吃。”江宁眼睛亮了亮。
“是吧?”贺昀得意地也吃了一口。
其实他现在味觉失灵,吃什么都跟嚼蜡一样,根本尝不出味道。但他看着江宁吃得开心,便觉得这元宵定是极美味的。
“殿下怎么不吃?”江宁见他只吃了一个就放下了勺子。
“本王……不饿。”贺昀强撑着。其实是因为鼻子不通气,吃东西得用嘴呼吸,容易噎着,太损形象。
就在这时,一阵该死的冷风吹过。
贺昀脸色一变,迅速转过身,背对着江宁,掏出帕子捂住口鼻。
“阿——阿嚏!!!”
这一声喷嚏,惊天动地,连旁边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江宁:“……”
贺昀僵硬地转过身,把手帕收拾好。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鼻头更红了。他试图挽尊:“这胡椒粉……放得有点多。”
江宁看了看桌上被诬陷的清汤寡水很是无辜的花生馅儿元宵。扯了扯嘴角差点笑出来。又抬头看着他这副惨兮兮还要强撑的样子,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放下勺子,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自己的丝帕递给他。
“殿下。”
“嗯?”贺昀接过帕子,有些受宠若惊。
“下次若是病了,就在府里好好歇着。”江宁看着他,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和温柔,“您在这京城又不会走,元宵也不会跑,非得赶着今日,改日再吃不就好了。”
贺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她这是在……关心他?而且还暗示了“下次”?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头脑,贺昀笑着吸了吸鼻子,脱口而出:“那不行。本王答应了要带你来玩的,若是食言,万一你被别的小白脸骗走了怎么办?”
江宁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脸颊一热。三分感动燃成了七分的羞恼。
她自以为很隐蔽地瞪了贺昀一眼,很有礼貌的诋毁道:“殿下说什么呢。……殿下相貌尊贵,这满大街哪有脸比殿下更……面如冠玉的。”
贺昀:“……”
贺小白脸略显狼狈的低了低头。还抽了抽鼻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还好,没流出来。
“走吧。”江宁差点没笑出来,她站起身,提起那盏兔子灯,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扯了扯贺昀的袖口,不让他往前继续逛,“臣女有些口渴了,咱们去那边的茶楼坐坐,那里暖和。”
贺昀聪明的脑子一下就转过弯来了,嘴角疯狂上扬,连脚步都轻快得要飘起来。
“好,都听你的。”
他跟在江宁身后,看着她鹅黄色的背影和手中摇曳的兔子灯,心想:
去他的风寒,去他的形象。
能跟这姑娘待一起,甚至还是去暖呼呼的茶楼。别说坐着品茶了,哪怕是真让本王流着鼻涕逛完这条街,本王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