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提议,由父皇下旨,将你指婚于我,为景王正妃。”贺昀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将那最残酷的“安排”和盘托出,然后,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补充道,“这是目前看来,对你、对江家、对东宫,都最有利的解决办法。”
屋子里一片死寂。
江宁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嫁给他?
成为景王妃?
这个念头,她从未有过。她一直将他当做可以一起吃喝玩乐的“饭搭子”,当做可以吐槽太子的“盟友”,当做偶尔能让她心跳加速的……朋友。
她从未想过,要嫁给他。
“我知道,这像是一场交易。”贺昀艰难地继续说道,“用你的婚事,来平息这场风波。这对你不公平。”
“所以,”贺昀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最想问,也最害怕问的问题,“江宁,我来问你。你……愿意吗?如果不愿意,我回皇兄另寻他法……”
他没有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而是问“你愿不愿意”。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求婚,后者,是尊重。
他将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江宁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紧张、期待,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尊重。
前世,太子也曾问过她,愿不愿意入东宫。
那时的他,说的是:“江姑娘才智过人,若能入东宫辅佐孤,于国于家,皆是幸事。你,可愿意?”
他问的是“国”与“家”,是“利”与“弊”。
而眼前的贺昀,问的只是她,江宁,愿不愿意。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江宁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真的不愿意吗?
嫁给他,成为景王妃。
她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带她去吃的那些街头巷尾的美食,他与她分享的那些新奇有趣的话本,他在她被刁难时不动声色的维护……
和他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
他懂她的“咸鱼”之心,也从不强迫她去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甚至,他自己就是京城里最大的那条“咸鱼”。
嫁给他,似乎……并不会让她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这真的是一场交易吗?
或许是。
但如果交易的对象是他,如果交易的结果是能与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江宁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
甚至,心底深处,还隐隐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
她看着贺昀那张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俊脸,甚至忽然想逗逗他。
“殿下,”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一脸为难“这桩婚事,对殿下而言,似乎并无好处。您本可以娶一位家世更显赫、能为您带来更大助力的王妃。为了我,值得吗?”
贺昀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却更多的,是坦然。
“值不值得,不是用家世和助力来衡量的。”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江宁,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我不想争那个位置,真要是让我去,三天就累死了。”
“而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真诚,“和你在一起,我很舒心,也很快活。”
这大概是贺昀这辈子说过最朴实,也最动人的情话。
江宁的心彻底乱了。
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贺昀眼神忐忑极了:“你……?”
江宁抬起头,鼓起勇气,迎上他炙热的目光,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我愿意。”
轰——
贺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万朵绚烂的烟花。
巨大的狂喜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眩。他想笑,想跳,想把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紧紧抱进怀里。
他最终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咧着嘴,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那什么,你……你再说一遍?”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宁看着他这副傻样,终于没忍住笑出来。
“景王殿下,我愿意嫁给你。”
贺昀的身体瞬间僵住,从耳根到脖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仿佛要把人锁死。
“好!好!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江宁任由他握着,眉眼弯弯。
“驷马难追!”贺昀接着她的话,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那我什么时候来提亲”贺昀傻乐。“下个月?这个月?……下周?”
很恨嫁的样子。
江宁无奈又好笑,却又莫名高兴“……殿下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