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宁儿怎么就要做王妃了。”
江宁看着母亲喜悦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前世她嫁入东宫为侧妃,虽也风光,母亲却总为她悬着一颗心。而如今,她是明媒正娶的正妃,嫁的又是贺昀那样一个看似不羁、实则体贴的人,父母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就在这时,小桃又神神秘秘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小姐,这是……景王殿下派人悄悄送进来的,说是给您的。”
江宁一愣,打开盒子。
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簪子。
那簪子并非金玉所制,而是用一截青翠的竹子雕刻而成,簪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怀里还抱着一颗小小的红豆。雕工精湛,匠心独运。
江宁一眼就认出,这竹子,和上元节那晚的兔子灯,用的是同一种。
而那颗红豆……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个狗男人……
江宁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鼓。她拿起那支竹簪,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江宁展开一看,上面是贺昀那龙飞凤舞、带着几分不羁的字迹。
——“聘礼是给江尚书看的,这个才是给你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那八十八抬聘礼加起来,都更让江宁心动。
她小心翼翼地将竹簪和纸条收好,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入夜,江府的喧嚣渐渐平息。
江宁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那支兔子竹簪,和贺昀那张得意又期待的脸。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小石子敲击窗户的声音。
江宁心中一动,披上外衣,悄悄来到窗边。
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她的墙头上,活像个采花贼。
“殿下?”江宁又好气又好笑,“您又来翻墙?”
“嘘——”贺昀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动作麻利地跳了下来,凑到她窗前,压低声音,献宝似的问,“聘礼……还满意吗?”
他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
“太铺张了。”江宁故意板着脸。
“啊?”贺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你不喜欢吗?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那几样糕点,还有那套话本,可是绝版……”
“我没说不喜欢。”江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觉得,殿下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空了,往后我嫁过去,岂不是要跟着您喝西北风?”
“怎么会!”贺昀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本王的私产多着呢!别说养你一个,就是养十个你都绰绰有余!再说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有多暧昧,耳根瞬间就红了。
江宁也被他这句“我的不就是你的”弄得心头一热,脸上飞起两片红霞。
两人隔着一扇窗,相顾无言,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甜腻腻的气息。
“那个……”还是贺昀先打破了沉默,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了过去,“刚出炉的桂花糕,还热着。你……你尝尝。”
江宁接过桂花糕,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到了心底。
“簪子,我雕的怎么样?”贺昀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嗯。”江宁点点头,声音很轻。
“喜欢吗?”
“……还行。”
“只是还行?”贺昀有些不满意。那可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亲手雕的。
江宁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笑:“很喜欢。贺昀,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连名带姓地,对他说谢谢。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如此珍视我。
贺昀的心,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他看着窗内那张娇俏容颜,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比不上她此刻的一个笑容。
“江宁,”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隔着窗棂,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指尖,“等我。”
“嗯。”
“等我来娶你。”
夜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提亲的礼数做足了,私下的情意也诉尽了。
接下来,便只剩下等待。
等待那一场,属于他们的,盛世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