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府到景王府,一路红妆铺地,鼓乐喧天。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争相一睹这场盛世婚礼的风采。他们看到俊美无俦的景王殿下小心翼翼地护在花轿旁,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与珍视。
江宁坐在轿子里,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却能从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贺昀时不时传来的、刻意放柔的安抚声中,感受到这份独一无二的荣宠。
“别怕,就快到了。”
“路边人多,轿子走慢些会稳一些。”
他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像最安稳的磐石,让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甚至还有闲心想:不知道他今天穿了哪件红衣服?有没有好好梳头?紧张得会不会又顺拐了?
花轿在景王府门前落下。
贺昀亲自上前,象征性地踢了踢轿门,动作轻得像只怂怂的大猫。然后伸出手,将他的新娘子,从轿中牵了出来。
跨火盆,过马鞍,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江宁被盖头绊住,生怕她走得不稳。
喜堂之内,早已是宾客满座。宗室长辈、朝中重臣皆来观礼。
太子贺渊和太子妃夏静瑜,也端坐于上宾之位。贺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却难得地带了一丝暖意。而夏静瑜,则满眼含笑地看着被贺昀紧紧牵住的江宁,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贺昀牵着江宁,走到喜堂中央。
他能感觉到,红绸那端的她,也有些紧张。
原来,江宁也在紧张。也会脸红。心跳。出汗。
这个发现,让他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他转身时悄悄地,用小指勾了勾她的手心。
江宁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也不甘示弱地用指尖轻轻地回挠了一下。
隔着红绸,隔着众人的目光,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小的互动。
贺昀的嘴角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吉时到——新人拜堂——”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喧闹的喜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拜天地——”
贺昀牵着江宁,转身,朝着门外的方向,深深一拜。拜苍天厚土,为媒为证。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身,向着上座的宗室长辈行礼。拜皇室宗亲,福泽绵长。
“夫妻对拜——”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贺昀牵着江宁,相对而立。
他能看到她盖头下精致的绣鞋,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他甚至能想象出,此刻盖头下的那张脸上,会是怎样一副又羞又乖的可爱模样。
他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江宁也随之缓缓俯身。
当两人的额头隔着衣料,即将轻轻相抵的那一刻,贺昀忽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速地、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我没顺拐。”
江宁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个幼稚的男人!
她强忍着笑意,额头最终还是轻轻地碰了上去。
礼成了。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道贺声。
贺昀直起身,牵着江宁的手,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不辨西东。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女子,便是他贺昀的妻。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去疼爱的人。
贺昀紧了紧握着江宁的手,侧过头,隔着盖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满满的笑意与深情。
“景王妃,随本王……入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