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刺客人员不一，后加入的刺客不是同一种出身，身手鬼魅，刀刃上泛着诡异的青光，显然带着剧毒，而且好像不怕痛一样，被他反击后动作不见停滞，如果不是听到了鬼首刀锋入肉的声音，几乎叫他以为是在跟假人打。

有人在帮宸贵妃。

又或者说，这才是更应该警惕的真凶，第二波刺客要更有威胁。

时楼且战且退，系统在给他探路，忽然间电子音微妙地停顿了片刻，“编号16，下面是来自监察者404号的疑问，希望你能如实答复。”

时楼：……

会被监察部门找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怎么会偏偏在这种时候，简直是忙里添乱，最后一击。

监察系统也隶属于中央操控部门，由若干人类组成，但更具体的信息就是机密了。外派到不同位面的工作人员如果被检测到违规举动，需要做出解释，若审核不通过，即便最后任务成功了，也有被留下察看，收押进审议空间进行二次教育的风险。

系统换上了一个柔软的人声：“这里是监察部编号404，在例行巡逻中发现该位面有人盗窃盖亚碎片，为何还未进行抹杀和回收？”

时楼：“抹杀国师是我职责之一，但他还有用，他的意愿也在辅佐盖亚之子登基，我应该在他无用之后再动手。”

“可是盖亚意识不全，会导致不可逆转的伤害。”监察者坚持追问。

“作为辅佐者，我并没有看到盖亚之子有什么缺憾。”时楼躲过一个横劈。

“你就不担心盗窃者不按常理出牌，会干扰你的任务吗？”404号的声音透露出怀疑，“盖亚碎片让他行走在这个位面的权限太大了，如果让他进一步和盖亚之子接触，谁也不知道他的权能是否会进一步扩大，即便是时空局的员工，也有可能对他束手无策，这不会是盖亚想看到的局面。”

位面意识的笼罩下，高维的因果线将每个瞬间捆缚，盖亚之子就是这密密麻麻网络的核心所在——是天佑也是责任，他的一举一动就是因果的蔓延方向，当走向违背了盖亚意识的进化路线，盖亚就会向时空局发出请求，正本清源。盖亚意志无处不在，而时楼作为时空局的工作人员，盖亚对他的压制性力量会小很多。

理论上说，这就是帮扶任务能够进行的底层逻辑。

在上个位面，他虽然为李非所杀，但那是他自找的死路，如果不是因为预见到任务失败而故意安排，他有很多办法规避死亡。但这次不一样，国师身负盖亚碎片，这意味着他有能力干扰时楼的任务本身，让事情脱离计划而展开。

时楼闻言只道，“碎片终究只是碎片，只要裴英站在我这边，国师就不足以构成威胁。我的行为没有任何违规之处，如果最高系统仍旧判定我该立刻解决那个窃贼，我会再次提起申诉。”

说完后系统陷入一段沉默，不一会儿，系统的回复变回了电子音：“帮扶部编号16号风险解除，感谢配合。”

“还好吗？”系统问。

时楼看了眼身后的悬崖，还有面前逐渐逼近的杀手，“不是很好，亲爱的。”

要不是知道监察者的联络完全随机，更不可能插手位面内部任务，他几乎怀疑404号是跟杀手串通好，要送他上死路的了。

他招谁惹谁了？

不过经过404的提醒，他好像知道有能力派出这波刺客，把他逼到这份上的幕后真凶是谁了。

除了那位兢兢业业的国师大人，不做他想。

动机也很好猜。

身为所谓“天命之子”，裴英表现得太在乎他了，嗐，他说过的，但这孩子忍不住，总不听话。国师并不会因为裴英喜欢他而对他高看一眼，相反，只会视他为仇雠，将他这种注定叛敌噬主的杂种从裴英的生命中剔除出去，不要玷污了裴英的命格。

明面上是宸贵妃痛恨他，要杀他给裴节四年来的苦难报仇，可实际上，来自国师的恶意更重，也更危险。某种程度上说，宸贵妃也不过是被国师利用了一把而已。

希望裴英不要知道这一点，否则不知该怎么自责自厌了。

时楼又击退两人，已经避无可避。在几个杀手联合扑来时，将长刀脱手像飞镖那样甩了出去，趁着对方躲避的瞬间，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