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主人,尼克丝?他怎么会和这几个词有交集。”
时楼脸上的不屑与傲慢几乎要满溢出来,尼克丝的笑意僵硬片刻,眼神也变得幽怨。
“是我主永夜天罚,沃萨利克拉普。”尼克丝抽了抽嘴角,抛下诱饵,循循善诱道,“魔族最近发生了很多大事。深渊中诞生了一位新魔神,祂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几乎凌驾于六王之上。”
六王?看来有一个大恶魔完蛋了,时楼感到一丝愉悦。
尼克丝仍在喋喋不休,“否则光凭我们几个,又怎么能拉艾斯兰德的冰霜王下水?这都是永夜神的神力,新的纪元即将到来。”
永夜,天罚。确实和月神祭典上的表演相一致,而所谓永恒的黑暗,更让人联想起漩涡神殿壁画上侵吞一切的巨眼,会是同一个所指吗?
不知是否缘于身体的真相被戳穿,亦或是抛下的诱饵起了作用,精灵王的态度稍稍软化了,尼克丝心中一喜,又要贴上去。时楼眉头一皱,挥手拂开。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所言非虚?”
舞女的双手指尖都用赭石和花汁染成了艳丽的红色,隔空轻点他腹部的位置,尼克丝指着那儿笑道,“因为就在念出神号的那一刻,我蒙受赐福的双眼看到这里正在孕育新的魔王……”
话音未落,爆裂声将尼克丝从那种醺醺然的状态中惊醒,脸色剧变,闪身欲躲。但是再敏捷的水蛇又怎么块得过自然界中火焰瞬时的窜掠。
只听一声似男似女的尖锐惨叫,野兽般的利爪掐住了女人的脖颈,这具美艳动人的身躯迅速燃烧起熊熊火焰,离地的双腿因死亡的迫近而下意识地扑腾挣扎。
在身体被烧成灰烬之前,焦黑五官扯出了最后一抹笑容,咝声道,“那我就期待与您的下次相见了,维塔。”
滚!!
这邪魔拿腔作调的模仿给时楼恶心得不行。高温很快将被附身的使徒烧成了焦炭,他抖了抖手上的灰屑,也没理会还在不远处兜转的塞西尔,转身离开了这里。
那晶体确实是魔核,这具身体的堕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好消息是,魔族能感应到同类的身份,如果坐实了他的身份,剧情勉强还能挽救回来。
至于……
沃萨利克拉普?
故弄玄虚的家伙。
让他好好想想,这个所谓的永夜神,在盖亚的剧本中应该处在什么位置,和自己又该是什么关系。
又或者说,他到底应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
天穹像是被稀释的墨水,弦月低垂,云絮缓慢游荡,就在这片独属于黎明前的寂静之中,一名不速之客搅乱了沼泽铅灰色的水面,腐叶和湿土的气息被翻了出来。
维珀踩在潮湿的林间小道上,发出令人不快的黏腻声响。他走近时,尼克丝正倚着一棵枯树,黯淡的月光从树影间漏下,照出他发白的脸色和襟前的污渍——血,已经半干,但仍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哎呀呀,”维珀舔了舔嘴唇,“看来我们亲爱的尼克丝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暗自估算起尼克丝的伤有多重,最后发现想要在不惹出太大动静的前提下动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只能遗憾作罢。
尼克丝冷笑。
维珀误打误撞完成了半个任务,大恶魔们嫉恨他的好运气,看他更不顺眼。
“我劝你最好从现在起就夹紧尾巴,藏好了。”尼克丝知道自己看上去可能有点凄惨。那该死的火焰,烧死他一个用得很顺手的高级使徒,对他的灵魂也带来了不可小觑的伤害。
是菲泽拉的堕落让他掉以轻心了。
高级精灵和王族之间的差距比地狱之眼的鸿沟还大!
“要是让维塔诺斯发现是你,腐化了他的侍女长,引诱其堕落为魔,呵呵……”尼克丝有些幸灾乐祸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位同僚倒霉的样子,至少要让他也被火精灵的烈焰焚烧一次,尝尝那种滋味。
“我想他更该反省,为什么身边的侍女长会生出如此强烈的嫉妒心,甚至到了被毒火侵蚀的地步。”维珀笑眯眯道。
那确实是一名强大而忠诚的火精灵,可她对主人的占有欲摧毁了她。最后也终将摧毁她珍爱的主人,多有趣。
“你们实在是小瞧了嫉妒的力量。”被教廷审判罪名为嫉妒的地狱之火摇了摇头,幽幽道,“嫉妒之人背叛神意,因怨恨其不公而敢抵触命运的安排,永失感恩与谦卑之心,永失自由。”
他们那位新来的同僚艾斯雷斯,眼高于顶,但维珀第一次见到他就发现了嫉妒的阴影——或许还有其他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