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诺斯的体内已出现了魔核,归属我们是迟早的事了。”
吐露出这句话时,尼克丝肖似蛇脸的魔化面孔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瞳孔因兴奋而闪烁扭曲。他再次舔了舔唇,极口渴似的。
维珀嫌他这副发情的样子恶心,同时又想知道把这家伙和那几只堕落的精灵丢一起,谁会是最后的赢家,恶念一生,便“好心”提醒道:“归属我们?‘我们’指谁?你抢得过那条章鱼吗?”
一说起艾斯雷斯,两人都有些心梗。
本来论实力,大恶魔们也不是能够平起平坐的,前几年俄瑞尼德失踪,拉克塔斯陷入休眠,大恶魔们打得不可开交。尼克丝和维珀属于稍次的那一梯队,为了保全领地不被吞并,只能抱团生存。
最近,拉克塔斯苏醒,可幸的是俄瑞尼德确证王权陨落,七王变六王,还没来得及高兴。好嘛,现在又凭空多出新的大恶魔,打破了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一次暴动而已,黑影如同遮天蔽日的触须,笼罩了整个冰原——暂时还没有倾轧吞噬任何中级领主,就已经达到了这么恐怖的实力。
永夜神在上,他们费尽心思冲破封印,可不是为了送上门当口粮的!
忽然,天空中传来沙哑的鸦鸣声,刺耳如钝刀刮擦头骨。两人抬头望去,目光落在了扑腾着翅膀落在枝头的黑乌鸦上。
乌鸦歪了歪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血色虹膜中邪恶的气息如影随形。
尼克丝眉头皱起,撇头啐了一口血沫,真是倒霉。偏偏在他受伤的时候……
莫里甘居然也找来分一杯羹。
那个像鬣狗一样,胃口无穷无尽的家伙,总是闻着佳酿美食的香气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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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和人力的共同干预下,休斯家的花园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异乡的植被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这里落地生根,不仅适应良好,而且长势惊人,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嘉兰百合的花瓣反卷攀援,被朝晖暮色吻过的橙红,好像在风中燃烧的凤凰尾羽。
德摩尔顿盛夏将近。
凯茵站在花圃边,执笔记录土壤和空气的各种数值。角落里埋了几块炎晶岩,辅以精密的咒语控制着温度和湿度,嘉兰百合开得比花贩手里的还要明媚动人,可炎炎花还迟迟没有开放,花苞紧紧闭合,传说中火焰般闪烁的微光也并未出现。
花色浓烈,黑袍的法师作为照料者,立在其中,气质上只能说是格格不入。然而其心底所想,远没有表面那么老实寡言。
从午睡中醒来的黑猫绕着引来的溪水徘徊,朝水中探了一爪子,溅起些水花来。凯茵把猫捞起来,摸了两把猫毛,望着水面若有所思,“你也觉得是水的问题?”
弗拉姆地表的均温接近沸点,液态水难以保存。对炎炎花而言,这里的土壤还是太湿太冷了,或许他该截断水源,或用炎晶处理过再灌溉。
只不过那样一来,这座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打理的花园就算是废了,其他花种、药草,哪怕是普通的火属性的药草,也难以在极致干燥高温的条件下存活。
凯茵思索着,仿佛是陷入了纠结。同时他怀里黑猫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晃着尾巴百无聊赖的模样,有种平和的笃定,像是已经确定最后的抉择。
园艺时间结束,他回到室内。
实验台上摆着那只龙骨瓶,白骨泛着庄严的金辉。龙尸取材,无疑是对龙族的挑衅,天然携带诅咒——但也就这样了,谁让龙骨的确好用,值得费点心思处理。
那位高傲的住客自前天随塞西尔出门参加所谓的万国博览会开幕式后,就再没回来过。
那天送走失魂落魄的塞西尔,凯茵倒是没有很着急,至少不像塞西尔那样惊慌失措。他比塞西尔更直观地了解精灵的实力,知道这世上能对他产生致命威胁的人屈指可数,悄无声息把人绑走的难度太高,成功的概率无限趋于零。
舞女?
一着不慎在自己手上被迷晕过一次之后,凯茵无比确信对方的警惕心已足够强化。
何况他身上还有重重叠叠的反混淆咒,想蛊惑他的神智,迷失心灵,可不是一支舞的时间可以做到的。
凯茵并不太担心精灵的安危,只不过约定好的进一步检查暂时搁置,他不知道那颗晶体的近况,这种失控的感觉令一名醉心学术的研究者多少有些不快。
他希望一切都能在计划调整的范围内,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这套原则很难适用在赤地王身上,他太难得了。珍稀中的珍稀,凯茵缺乏足够的了解,不敢贸然行动,只跟在后面见机行事,显得十分温吞。
两天的时间,他已着手开始研究龙骨瓶中的魔息。
那日的引流被打断,捕捉到的只是条“小尾巴”,与主体脱离太久,力量孱弱,恹恹地盘缩在瓶中。凯茵拿着纷繁复杂的工具俯视这团黑雾时,神情冰冷又灼热,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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