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姬纳按了按眉心,起身换衣,快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那孩子不是最胆小了吗?听到风声不对就该早早远离德摩尔顿才对,怎么偏偏在魔族肆虐的时候乱跑。
生活在危机四伏的深海中,鲛人保留了氏族社会的原始习性,以血缘为纽带分属于不同集团,并最终归于风暴之歌的统治。撒里厄共有二十一个氏族,正如不同的鱼类习性相异,每个氏族也传承不同的天赋——鲛人以族群为荣,若非与其他种族打交道的需要,很多鲛人甚至没有正式的名字,日常以姓氏相称——塞西尔是个异类,比起海洋,他似乎更喜欢在陆地上活动。
塞西尔全名塞西尔·织梦者,是织梦者最后的遗孤。
在他还小的时候,玛姬纳曾对他多有关注,身边亲信皆熟知此事,尽管她们也不清楚其中更深的缘由,只能归结为玛姬纳作为大族长的爱心与使命感。后来塞西尔逐渐长大,有了自己固定的生活轨迹,这种关注也随之淡去。
如今旧事重提,亲信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现在在德摩尔顿城中的族人,查问有谁见过塞西尔,其中一名商队的领头引起了她的注意,“佩拉,你好像有话要说?”
如果时楼或塞西尔在场,一定能认出这个女性鲛人就是万博会开幕仪式上曾向他们搭话的那位。
佩拉神色凝重,“我看到塞西尔与一个不详的男人为伍,我警告过他但很显然塞西尔已遭受蒙骗。那个‘人’周身的能量很危险,神秘莫测,甚至有可能……”
她眸光闪烁,语气迟疑——
“那个男人不可能是普通的人类,我甚至怀疑他就是近日堕魔潜逃的赤地精灵王,维塔诺斯·辛德尔。”
佩拉有部分海女巫的血脉,灵感敏锐,而且她分明听到塞西尔喊那个男人叫“维塔”!之所以还保留迟疑,是那个金发男人对塞西尔说话时态度温和,与传闻中暴戾凶恶的形象完全不符,同时她也想不明白塞西尔身上有什么值得辛德尔图谋的东西。
佩拉话音未落,室内便陷入一片沉寂,鲛人们纷纷望向玛姬纳,等待她做出行动的决策。
亲信道:“陛下,难道这就是塞西尔惹下的大麻烦?”
“不管真相如何,至少与精灵脱不了干系。”玛姬纳又回想起艾伯特的反常,喉间发出一声冷哼,“但人类也不无辜。”
她向凯茵表达了感谢,并暗示凯茵可以放手去做,若有人手上的需求她可以秘密支持,或里应外合地提供其他帮助。
玛姬纳认为自己还没到与艾伯特正面对峙的时候,她得耐心地再等等,直到局势进一步明朗,可以看清每个人真实的立场时,才是最好的收割时刻。
*
在早餐蒸腾的香气中,凯茵收到了玛姬纳的回信。几眼提炼出关键信息,玛姬纳的反应与他所预料的相差无几,是要他打头阵的意思——毕竟是凯茵自己先谎称是塞西尔的朋友,隐藏了塞西尔为何涉险的关键信息。
而如果后续他和艾伯特聊得不顺利,玛姬纳会另想办法逼问出真相。
意思是她对两边都将信将疑。
面对德摩尔顿内部出现的斗争,作为异族,玛姬纳审慎的态度可以理解,但仍让凯茵感到轻微的烦躁与不愉。
他厌恶这类麻烦事,向来是能推则推。
恢复正常的火精灵正坐在对面,一边翻阅羊皮书一边饮用特制的茶点,对于凯茵几次三番投来的目光,头也不抬道,“你要是后悔了,我可以同意协议中途作废,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漩涡壁画的意义,对于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心中有数。而且就算没有凯茵,他也可以找到帮手。
附近空气中活跃的火元素无不在告诉他,正有一队弗拉姆的火精灵朝德摩尔顿聚集,或许是追踪魔族,或许是为了找他,亦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一个被魔息异化的恶王,丧失基本的道德和理性后无耻利用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子民,是完全符合逻辑的。就像艾斯雷斯对雪精灵的所作所为那样。
“我不后悔。”打有记忆起,凯茵做事就没有半途而废过。
凯茵出门了,但又很快折返,手中还拿着几支幻火摇曳的炎炎花。
经过昨晚的动荡,这是花园里唯一存活下来的花种,甚至开得更加妖异美丽,拖住了凯茵的步伐。于是他折下、返回,并将移植成功的炎炎花插进了餐桌的水晶瓶。
“这是为您种的。”
凯茵平静地介绍完,这才再度出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