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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想要、得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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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以‘匹夫’自比,可也愿意为了这天下兴亡尽一份绵薄之力。”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只有远处战场隐约的轰鸣,衬托着这份宣言带来的震撼。

夏油彗没有再说话。他深深地凝视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她。恍惚间,他的记忆被猛地拉回到多年前的傍晚……那个同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坐于廊下和他交谈……

——爸爸,我下定决心了。

——什么?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平……弱肉强食,恃强凌弱……我想改变这一切。

——可能会很难。

——哈哈,没关系的,有悟他们在嘛。我们可是最强的。

——……记得别玩脱了啊。

——谢谢你,老爸。

那份相似的光芒,此刻同样在女儿眼中闪烁。夏油彗感到心脏被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情绪紧紧攫住。

“杰……”

高专正上方,黑云压境。巨大的幕布沉沉覆盖过整个结界,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战场中央,夏油杰与乙骨忧太激战正酣。夏油杰手握游龙与提起太刀的乙骨忧太猛烈交锋。每一次刀与棍的碰撞都擦出刺眼的火花。【漩涡】喷吐出浓密的咒灵洪流,发出嘶吼,冲向了祈本里香喷射出的高浓度咒力炮。两股能量在空中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并形成了强烈的能量对冲,其产生的气流也在不断地撕扯着周围的地面。

激战中的双方,谁都没有留意到头顶上那道横亘天际的恐怖裂口。

乙骨忧太虽然天赋异禀,但战斗经验终究稍逊。一个不慎,他便被经验老辣的夏油杰抓住破绽。坚硬的游龙狠狠扫中了他左侧的小臂,这使乙骨忧太不免吃痛发出一声闷哼。然而他反应极快,在中招的瞬间,他强忍剧痛,闪电般将手腕一翻,接着便死死抓住了那节击中他的棍体。

夏油杰眉头一皱,以为对方是想抢夺自己的武器,于是立刻发力,猛地向后回扯游龙。却不想这一扯,正中乙骨忧太下怀。

就在夏油杰向后拉扯游龙,使三节棍体在巨大拉力下几乎被拉成一条直线的瞬间,乙骨忧太借力打力,顺着夏油杰拉扯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将夏油杰怼了出去。

被迫后撤出去老远的夏油杰,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一下便猜出了乙骨忧太肯定会趁这个空挡让里香发起进攻。于是他仰头望去,果然于乙骨忧太上方,看到了正悬浮在那里蓄势待发的祈本里香。

夏油杰的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就在他准备指挥咒灵进行防御拦截的时候,他目光无意扫到了天幕之上那道可怖的大裂口,致使他的动作猛得僵住。

看着裂口深处涌动着难以名状的不详咒力,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原本即将挥出的用于指挥咒灵的手,也生生停在了半空。

“夏油————!”

此时的忧太完全将注意力锁定在夏油杰身上,他虽也感知到一股极其庞大的咒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年轻的他只当那股力量源自夏油杰施展的某种强力术式,于是他觉得只要击败了眼前的敌人,一切便会自然而然结束。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指挥着里香,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被对面那饱含杀意的怒吼拉回现实,在刹那间夏油杰就做出了决断。他挥出的手臂方向骤然改变,放弃了防御,指挥着漩涡中喷涌出的大批量咒灵,疯狂地冲着乙骨忧太的方向袭去。

“臭小子————!”

一道毁灭性的紫色咒力光束,从祈本里香口中喷薄而出,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夏油杰的右肩上。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夏油杰整个人被狠狠地炸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在了远处一面残破的墙壁上。顿时碎石瓦砾簌簌滚落,将他半埋在了烟尘之中。

另一边,乙骨忧太在夏油杰指挥大批量咒灵冲向自己时,也绷紧了神经,将太刀横于身前,做出了防御姿态。然而,下一刻,那批眼看就要将他吞噬的咒灵洪流,在距离他身体仅数尺之遥的地方,竟然齐刷刷地四散开来,一边嘶吼着,一边将从那道裂口倾泻而下的大量咒灵撕碎

“什……夏油?!”

乙骨忧太瞳孔地震,连握太刀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他猛地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惊骇地看向了远处的夏油杰,

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向了对方砸落的那片废墟。

当乙骨忧太冲到近前,拨开弥漫的烟尘时,便看到夏油杰正靠在崩裂的墙壁上,扶着血肉模糊的右肩,脸色苍白,微微喘息着。

“咳!咳咳……”

夏油杰剧烈地咳出几口鲜血。他艰难地抬起头,瞥了眼一脸不解的乙骨忧太,随即勾起嘴角,用有些虚弱的语气对敌人断断续续地赞叹道,

“太棒了……实在是太棒……咳咳咳!……这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啊!”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嘴边的关心瞬间卡了壳。

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重伤,却一脸“被揍得好爽”,甚至还有点发癫的家伙,乙骨忧太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额角似有青筋跳动。内心只剩下满屏的黑线和省略号。

轰隆隆——!

天空的裂口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更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咒灵从中涌出。尖啸声瞬间充斥了整片高专。

乙骨忧太脸色剧变。他再顾不上去理解和评价夏油杰那扭曲的脑回路,立刻反手紧握太刀,一个箭步便挡在了夏油杰身前。

“果然,引动‘咒潮’的……另有其人……”

听着身后传来的夏油杰那虚弱却带有怒意的低喃,望着眼前大批量涌来的等级不明的咒灵群,乙骨忧太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冷汗从鬓角渗出,滑过下颌,最终滴落在他紧握着的太刀刀柄上。

另一边,硝烟暂止的闹市区废墟间,Lily用右侧义肢上的扳手,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

她直起身,重重拍了拍刚加固好的后座,接着又抬起左手,用沾着油污的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做完这一切,她便立刻回头,越过弥漫着尘埃的废墟,望向了正与父母进行最后道别的优梨。

看着那一家三口在断壁残垣中依依不舍的温馨画面,Lily感到一丝不忍。她深吸了一口气,考虑到时间刻不容缓,终是压下心头那点犹豫,抬高声音,朝着优梨的方向有力地喊道,

“要走了,优梨!”

“来了————!”

听到呼喊后,优梨立刻向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她直起身,猛地转向Lily的方向,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向着Lily的位置跑了过来。

Lily动作麻利地帮优梨套上了护具。就在她拿起两人的防护绳,准备将它们紧紧扣到一起时,远处,真理奈带着哭腔的沙哑呼喊声再次响起,让Lily扣锁扣的动作一顿,也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优梨!我……你……”

夏油彗见真理奈这泣不成声的模样,正欲伸出右手,想要环住妻子颤抖的肩膀,以给予安慰。然而,他的手还未来得及碰到真理奈,就被真理奈猛地一把攥住。

真理奈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女儿和Lily,发出了悲壮的呼喊,

“你们!给我听清楚,我说的是‘你们’!都给我活着回来——!!”

这气势如同溅入枯草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压抑。这股强大的气势不仅深深鼓舞了即将奔赴战场中心的Lily和优梨,甚至连那些准备在护送夏油夫妇安全撤离后,继续投入战斗的先遣小队队员们,也被这炽热的信念所感染,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优梨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瞬间夺眶而出。她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在母亲这炽热的爱意下,终是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脆弱。刚刚强装出来的成熟稳重瞬间瓦解。优梨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舍与依恋。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回父母的怀抱。

Lily清晰地感受到,优梨的小手正死死地攥紧了她的衣角,力度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战斗服撕裂。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用有些粗糙的指腹,利落地擦去了优梨脸上的泪水,紧接着又重重地拍了下优梨单薄的肩膀。

优梨顺着手臂抬眼看向Lily,似是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坚毅,于是她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收回了望向父母的视线。

伴随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Lily终将两人腰间的防护绳扣紧。此刻她们不再迟疑,而是携手共同跨上了伤痕累累的“丽娜一号”。

车子冲出的刹那,Lily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后方相互搀扶的夏油夫妇,以及护在他们四周的先遣小队队员们,在确认无误后,迅速收回了目光,握紧车把,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对紧贴在自己后背的优梨说,

“优梨。”

“嗯?”

“谢谢。”

优梨一时有些茫然,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具体是指什么,但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力量。她心头一热,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箍紧了环在Lily腰间的手臂。

伴随着Lily猛地加快了踩踏板的动作,“丽娜一号”沿着一段向下倾斜的坡道疾速俯冲,在冲到断崖的瞬间,展开了那对打满了各式各样补丁的滑翔翼。强劲的气流瞬间将车托起,使它再次短暂地腾空而起。

二人义无反顾地向着黑压压的高专战场冲去。

整片东京的景象在二人身边飞速掠过。在由断裂的高架桥、燃烧的摩天大楼、破碎不堪的玻璃幕墙、以及在布满裂纹的街道构成的恐怖画卷当中,唯有“丽娜一号”在全速前行。

前座上的Lily正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拿出了毁灭康复仪器时的势头,疯狂地蹬着踏板。每一次蹬踏,她右腿的义肢关节都在剧烈震颤,摩擦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后座的优梨死死箍住Lily的腰。她的小脸被风压挤到有些变形,眼睛也几乎无法睁开。

就在“丽娜一号”即将撞上前方一堆突兀出现的集装箱时,不等Lily操控躲闪,优梨便伸出右手做出一个“下按”的动作,使集装箱附近的柏油路面迅速沙化,让沉重的集装箱以惊人的速度下沉,最终被吞没。

“丽娜一号”没有丝毫减速,整辆车紧贴着那片正在疯狂下陷的“沙海”边缘飞驰而过,并在车后拉出一道壮观的金沙尾迹。

可又驶出去不远,一只巨形咒灵便从天而降,用镰刀状的前肢,斩向了优梨的后背。

Lily甚至没有回头,在察觉到咒灵企图的瞬间,便已掏出了短柄咒具。伴随着巨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一道新月状刀光自下而上斩出,贴着咒灵的金属甲壳,将咒灵的前肢应声斩断。只可惜,对方垂死挣扎时,还不忘用尾部狠狠扫中“丽娜一号”的滑翔翼。

一刻也没有为失去飞行能力而哀悼,接下来,Lily需要应对更棘手的问题。刚那只咒灵在临死前出现了咒力爆破,所造成的冲击波更是将原本摇摇欲坠的百货公司彻底推到。

数十层高楼失控地在二人面前倒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Lily与优梨目光交汇,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斧沉舟般的决绝,而后Lily脚下动作骤然加速,在优梨掀起一堵坚硬岩壁的同时,死死压住车把,冲向了上去,开始贴着垂直的岩壁爆速前行。

在达到岩壁最高点的刹那,Lily手中的咒具再次变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出的钩锁精准钩住了对面大楼那裸露在外的钢筋。荡过下方插满嶙峋钢筋的废墟,“丽娜一号”的轮胎重重落地,整辆车也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

巨大的冲击力让Lily眼前一黑。她压下喉间的腥甜,迅速伸出了安有扳手的义肢,拧紧了有些松动的车把。散发着黑色光芒的裂纹再次于Lily的全身浮现。她没有停歇,只是继续加快了踩踏踏板的动作,向着未知的前方冲刺。

路途走了大半,Lily二人被突如其来的水域截断前路。原来用以同行的桥梁不知何时被毁,导致前路无法畅通。优梨刚要抬手,准备临时架起一座石桥,却被Lily以保留体力为由厉声打断。

破旧的浮筒从“丽娜一号”两侧弹出,让其拥有了短途漂浮的能力。Lily如同打桩机般狂暴地蹬踏着载具。伴随着车子后方捡起的“巨浪”,二人一往无前,目标直指咒术高专。

高专所在的山头若隐若现,不等Lily开口,优梨便指挥着形状不一的石阶一点点平铺开来,让‘丽娜一号’的行驶丝滑没有阻碍。伴随着Lily的一声嘶吼,“丽娜一号”的速度突破极限,在这条近乎平坦的“天路”上疯狂攀爬,即将抵达终点。

画面一转,高专战场。乙骨忧太在斩断了又一波咒灵后,气喘吁吁地将太刀杵在了地上,看着不远处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里香,他的眼里透露出满满的疲惫。

夏油杰依旧靠在先前那堵墙壁上,不甘心地尝试结印,但右肩的伤势以及咒力枯竭的空痛,还是不免让他咳出一大口鲜血。他仰头看向裂口,眼神中带着一丝寂寥与壮志未酬的落寞,心想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一瞬!一辆形态诡异的载具(应该是载具吧)逆着裂口倾泻出的黑紫色光芒,从高专破碎的结界之上悍然俯冲而下,占据了夏油杰的视线。

“夏油——————!!!”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嘶吼声,Lily和优梨化作能焚尽一切的流星,直直向夏油杰砸去。

夏油杰骤然睁大了满是错愕的眼睛。看着Lily那带着汹涌怒意的冰蓝色眼瞳,和那离自己脸越来越近的正义铁拳,一时间,夏油杰放空了,忘我了,也释怀了……

伴随着拳头砸中面骨所爆发的闷响,本就身负重伤的夏油杰,再次应声倒地。力道之大,连带着他的后脑勺也砸穿了先前倚靠着的砖墙。他整个人如同破败的人偶,瘫软在了瓦砾堆中,彻底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和Lily一同坠落的优梨,也手忙脚乱地从废墟里爬出来,她一边大喊着“哥哥我们来救你了”,一边摆出蹩脚的防御姿态准备迎敌。

此刻乙骨忧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喜久福那么大。

他和里香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随即一同爆发出“诶”的一连串震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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