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的好助手,阿银名副其实。
古长老派兵点将,一把好手!
如此这般,二刀岩上孟渊被海浪一个一个冲刷,只觉得全身几乎都要脱一层皮,先是痛的发烫,又旋即被冷得发抖。
所幸他皮糙肉厚,居然还能扛着和阿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一些最近不在家时候家里的鸡毛蒜皮……
对面的一群看客看了半天,纷纷得出结论,这一回合,看来古长老是又一次低估了孟渊的抵抗力。纷纷摇头,吃完夜宵,夜已深沉,便各回各家,各自安寝。
悬崖上,一轮明月下,便只剩下了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被海浪冲刷着,一个乖乖的看着。
在海天一色中,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夜空中,竟然如同一副永恒的画卷。有那么一股子天涯沦落的沧桑感。
“阿银,”一波海浪冲刷之后,孟渊说:“你说什么样子的人,才会带着伤不治,和人狂奔,故意喝酒?”
“酒鬼。”
“……,除了酒鬼呢?”
“想不到。”阿银说:“你遇到这样的人了?”
孟渊想了想措辞:“我这次巡游,听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还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人,只不过,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他伤得很重,希望他平安无事吧。”
阿银:“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孟渊歪着头,双手还被高高扣住,想了一会儿,道:“出奇的俊美,就是有点冷。”
阿银:“有我的阿渊哥哥俊美吗?”
这时,一个浪头打过来,孟渊才说话,差点被呛了一口。
孟渊满脸落水:“就我这个样子,觉得好看的也就阿银你了吧?这算是同情分吗?”
阿银摇头:“阿渊哥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族里多少小姐妹每天来家里打听消息。上次的阿花姐姐……”
孟渊突然响起了薛木头所说的“水月四美,藏钰飞鸟”,以及“山民中有小姑娘,回去足足想了有月余,只恨没有追问他的姓名……”,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这一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真的有点在意自己的相貌了。
一个人,最难了解的就是自己的样子。
对自己的评价,也最容易严苛。
之前和程匆在一起,虽然程匆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但却是骨相出奇的俊美,衣着打扮也看得出用料讲究,孟渊在他面前微微有点自惭形秽。
此刻听见阿银这么说,心里竟然有些高兴,脸就不由得红了起来。
脑海中又浮现出篝火边,程匆歪在那里,听薛木头绘声绘色形容藏钰飞鸟的专注表情,以及他嘴角边那抹微微的笑意。
虽然孟渊觉得,程匆那抹笑意必然是给了一个想象中的藏钰飞鸟,绝不知道本尊就坐在他对面,但就这么一想,不自觉又有点脸上发烧。
孟渊的筋骨再硬,这样连着罚下来,也终究是老老实实在家里修养了好几天。
此时藏钰山谷已经深冬,四处白雪皑皑,唯有神庙前的那一颗花树有灵,从不枯萎,参天树冠上红花艳艳,映在皑皑白雪上,远远看去,如同半山上的一团火焰。
深冬季节,诸般农事都已经休憩,山谷中族人皆是无事可做,每天在家中,休息、睡觉、吃储存过冬的各种食物、或者是到他人家中,有时候热上一壶红螺酿,便可以闲聊一整天。
孟渊和阿银在家无事可做,每日除了练习功课,便是挖空心眼的研究炮制各种吃食,打发时间。
阿银本来手艺就极好,孟渊更是胜她一筹。
于是,白雪皑皑的山谷中,只要孟尽舟小屋炊烟升起,就有好多双眼睛便虎视眈眈,充满期待。等到香气飘出,便有阿洛晨,格玉衡,阿花姐姐等人,或是偶尔路过,或是上门还书,或者上门探望孟渊……
孟渊和阿银两人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只不过,孟渊和伙伴们热闹之余,总会恍惚觉得小院的木门就会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随后一根法杖,随后是一个白发飘飘的佝偻的身影走进来。
孟渊甚至觉得,有点期待那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尖酸刻薄的对自己喝到:“孟渊,你这小子,你是去神庙里罚跪3天,还是顺手边来,吃我30法杖?”
然而终是没有。
所以香气缭绕的饭桌上,所有人的言笑之余,似乎终是空谷回响,略略显得有一些缺憾。
任凭阿银和孟渊用更多的美食填满那张老木桌,也于事无补。
“最后一批去打听长老爷爷消息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每次见面,大家都会互相问这个问题。
最后一批,一共九人,在大雪之前出门。这一批人手,集齐了族内最通晓世事的族人,最强的武者,以及最敏锐的猎手。
出发之前,他们用了十天的时间,研究古长老近期的各种安排,打听江湖上的各种传闻,最终绘制了详细的寻人计划。
临行前,带头者向告别的族人说:“这次不找到长老,我们誓不回山!”
因此,当马蹄声在藏钰山谷下的冰河边响起时,全族都沸腾了,他们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