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旋律绕梁场馆,缓缓停下。
欢呼呐喊声经久不息。
而演出却是告一段落了。
光影里,时喻望着手里的鼓棒,终是放下,起身走到舞台中央。
江亦一脸过瘾,意犹未尽地将吉他背带套上,转动轮椅朝时喻那边过去。
聚光灯打下,江亦从轮椅上蹦跳起身,手肘搭在时喻的肩膀上,单脚站立,发自内心地朝他露出了笑容。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弯腰朝观众鞠躬。
足足有一分钟。
江亦率先起身,朝观众挥手。
“our finnal day.”
时喻站起身时,江亦的手肘非常丝滑地又搭上了他的肩膀,两人拉近距离,他轻开口,声音认真,表情却很玩乐。
“他们说,每个人都有一个终身难忘的舞台。这话没错。”
江亦喘了口气说道,“而我比较幸运。”
“我有两个。”
“一个是四年前的成团舞台,一个是现在。”
江亦侧头抬眼,“谢了,队长。”
遇见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拼搏奋斗,发光发热,是人生一大幸事,比成功更重要。
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命运馈赠志不同,但怀揣才华和热爱的我们共行过一段路。
“我想抓住每一个让我感受到生命激情的舞台。享受,痴迷。”
江亦难得正经,“但她告诉我,这是我的梦想,却不一定是你的。”
他那时才幡然醒过来,记起了,时喻虽是顶流,但他是意外入圈。
从未想过,他这件事做得这么好,达到了行业顶尖标准,可能不是喜欢,或许仅仅只是为了对观众负责。
“祝你得偿所愿吧。”
江亦深深朝他看了最后一眼,转头看向台下的人山人海。
他手肘伸了回来,张开双臂享受欢呼声,放声大笑,“我要迎接属于我的时代了。”
时喻的余光瞥到架子鼓,又将视线转向他打着石膏的右腿,追求极致审美的江亦给石膏也做了造型。
上面洋洋洒洒写着:Dream come true.
D.C.T。
不一定是同一个梦想,但,是同一群人。
*
“我校非常荣幸,作为演出提供地……”
演出结束,场馆内只剩下校内人员,校方负责人上台主持发言。
时喻换了常服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和众多学校领导坐在一起。江亦因为腿伤的原因并未出席,回医院挂药水去了。
“在此呢,感谢时喻受邀在我校演出。”主持人看向时喻,带头鼓掌。
周围立马响应,掌声俞演俞烈。
时喻从座位上起身,在师生注视下又走上了舞台。
与此同时,后台娉婷走出一位女生捧着一大束花,献给时喻。
温熹窝坐在靠后的观众席,看着屏幕里的女子,不禁惊讶,“黎雪姐?”
“是的,是黎雪。”
这忽然的回答,她一愣,转头看过去,是付一渠。
他在温熹旁边坐下,“这个校领导讲话环节是临时加上去的,学生会呢,就也加了个给时喻献花的环节。”
“大家都想要这个献花的机会,校领导也是不好断决,最后敲定了连续两年年级第一的黎雪。”
温熹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她举起相机,想帮黎雪姐留下这个时刻。
这边的黎雪,抱着花的手指攥紧,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心上。
神经绷紧,呼吸都小心翼翼,大口气也不敢喘。
她数了,从帷布后走到他面前,一共十三步。
第一次距他这么近,比从前那次还要近。
她站定,捧着的花束递出去,与此同时,她偷偷抬起眼看他。
光自他头顶打下,脸上的阴影都恰到好处。
学长,再一次站到你面前,竟然是六年后。
“谢谢。”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礼貌却疏离。
倏地,黎雪立马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不舍却又走得干脆,利落地退回后台帷布处。
她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她躲在帷布后面,转过身来,偷偷看他。
背影笔直,和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一手干翻三个混蛋的风云学长重合。
不过,六年前,是她说了一句谢谢。
而今换成了他。
“诶……说起来也挺巧,说不定时喻认识黎雪呢。”付一渠忽然想起来,上次聊天,黎雪说她是附中的。
温熹按下快门,“嗯?”
付一渠:“黎雪和时喻好像是一个初中的,但也不一定,时喻是初三转过去的。而且没待几个月就……”
“你认识时喻?!”温熹抓住重点。
“噢,这是……我和他是……”付一渠正说着,两人的视线都被舞台上的大屏幕吸引。
原本的A大校史图咔嚓一声熄灭,大屏幕闪了两下,突然,切换成了一行行正在运行迭代的代码。
最终,屏幕里映出一行英文,“Skill issue,get better.”
“我去,这是黑客么?黑咱这屏幕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