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记了处境,只是本能地想要去回应。
时喻抱起她,将人放到床上,松开。
温熹眼底浸着欲色,她还想要。
她盯着他的唇,主动吻上去。
可时喻却侧脸躲开了。
没亲到的温熹,抿了抿唇,轻轻的“嗯?”了一声,不解地抬眸看时喻。
“我们这算什么。”没有质问,他平静问出口,等她的回答。
温熹不说话,她的呼吸紊乱极了。
情动中的女人道德感不高是正常的。
她现在什么都不愿想,什么也不想管,就想胡做非为,然后明天拍拍屁股走人。
温熹的视线下移,盯着他的腰,情不自禁伸出来手。
被时喻抓住。
温熹不满,“怎么?没有名分就不给摸啦?”
“摸了就给名分?”
他抓着她的手附在腰间。
直击人心的深邃眼眸盯着温熹。
下一秒,直接抓着她的手伸进衣内。
指尖乃至整个手掌的温度骤升,烧到脸庞泛起红晕,她呼吸加快,喉咙不停地滚动。
猝然间,流鼻血了。
一直不停。
时喻松开手,立马将她从床上扶起,“坐直,头前倾。”
他按压住鼻翼,对温熹说道,“用嘴呼吸。”
血一直在流。
时喻察觉到了异常,看了温熹一眼,立刻将人抱去了急诊科。
*
温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无意识醒过来了,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她忽然一阵恍惚。
直到看见一旁的时喻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温熹想起来了,她回上海了,她的基因又发生了异变,短暂稳定的情况再次恶化。
而且时喻知道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一阵轻松,兜兜转转,不可避免,如果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老天想让时喻陪在她身旁,她好像做不到拒绝,也不想再编造谎言伤害他。
她有些虚弱,嘴唇泛白,脸上没有什么颜色,但她朝他笑,“时喻。”
时喻不理,只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见窗外没再下雨了,“我躺了一天么?”
“你是不是一直陪着我,没睡啊?我没事了,你先去休息吧。”
时喻一个字不回。
温熹知道他生气了。
她垂下头,小声开口,“对不起。”
“温熹。这事过去了,好好治病。”时喻说完便走出了病房。
去了医生会诊室,温熹的情况已经尤为严重,还是罕见的不可控基因引起的,多方专家开会讨论。
时喻不是科室临床医生,因为曾经的公众身份,他与临床无缘,在叶教授的指导和推荐下走了学术研究领域。
之后通过人才引进,进入了医院内部的研究实验室。
“时喻,你有什么看法?”陆医生问。
叶子修察觉到时喻的不对劲,立马抢先开口,“先去甲基化药物,靶向药物治疗,把风险先降下来,再考虑造血干细胞移植。”
“据传过来的国外检查报告,这些年她一直采用保守治疗,没有考虑过移植,她的免疫系统受基因影响,不可控因素太大,极有可能发生免疫排斥。”时喻冷静开口。
“那你的看法是?”
时喻:“基因治疗。”
会诊室一片唏嘘,“这项技术目前并不成熟,不可控风险不比移植低。”
……
当天晚上,温熹白细胞数量极速下降,被紧急转移到了无菌病房,也就是层流洁净病房。
陡然的情况恶化,堵死了基因治疗的路。
“问问家属意见,在层流洁净病房内,进行粒细胞输注+强效抗感染+靶向药治疗,能维持两到三年的生命。”
“或者立刻进行变通式造血干细胞移植,成功率30%到40%,但术后极有可能发生免疫排斥。”
温年和温熹的父母连夜赶来了上海。
“选方案一,先活着,医术如今发展迅速,两年以后说不定有新的治疗手段了。”温熹的母亲带着哭腔,竭力想留住女儿。
温年和时喻都没出声。
时喻的手在细微颤抖。
温年安抚好父母后,对时喻说道,“告诉温熹她真实的情况,她很坚强,她有权自己做决定。”
……
时喻换上了无菌隔离衣,一进病房,温熹就朝他笑,可一会儿她就像小孩子一样嘟嘴,“都怪你,上次不让我亲。现在想亲都亲不了了。”
时喻的喉咙微哽,但尽力使自己的声线平常,“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温熹没接他的这句话,望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穿白大褂真好看。”
中午时,他来陪她吃饭,没有换下工作服。
“你知道么,我一直都很敬畏医生,每当看见他们白色的外褂,我就会觉得踏实有安全感。”
所以,当时知道他曾经学过医,犹豫之后要不要继续学医时,她很想和他说,“医生啊?!医生多好啊,我可敬佩医生了。”
但她从未说出口,没有干涉他的选择。
“时喻,我想做移植手术。”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以及应对的治疗方案。
四年前从上海回到旧金山,她曾抱有过一丝希望,了解了所有可能救治的方案,病情分析,能活多少年,关于病情的一切。
“好不好。”
她不想最后的时光都在冷冰冰的无菌病房度过,这样太痛苦了。
时喻想开口说好,但喉咙哽住,就是发不出“好”字的音。
“我没有要放弃你,真的没有,也没有要放弃自己,违背我答应你的事情。”
我们都要努力为了对方,长命百岁。
回到上海再次遇到时喻以后,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老天或许对她真的是慷慨的。
“我要去赌那30%的机会,赢一个健康活着的自己。”温熹的眼里是充满希望的。
她这次回来去香格里拉就抱着回去做移植手术的打算,只不过当时没有这么乐观有希望,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不得已的选择。
她厌烦了不断突变的保守治疗。
“时喻,我有预感,手术一定会成功。”
“这世上的每一次相遇都有意义,我觉得我们这次的重逢,一定代表着重新开始。”
“我们会有好多个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