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他见阿桑额角沁出汗珠,一副艰难模样,赶紧大步跨了过去。
他半蹲下来,视线与阿桑平齐,喉结动了动:“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
“走不动了……”阿桑抬起秋水潋滟般的眸子,望向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摸样。
陆渊忽然转身,放下剑,屈膝蹲在她面前,后背微微前倾,道:“上来,我背你。”
阿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望着他头上的乌金发冠,忽然觉得玩笑开得有些过火。
“不用,我就是歇口气……”她连连摆摆手,慌忙跳下石头,裙裾扫过草叶带起几片枯黄,“已经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陆渊皱着眉,眼中尽是担忧的神色。他思忖片刻,拿剑缓缓起身,并未将剑鞘挂回腰间,而是递到阿桑面前,“荒山野岭的,跟紧我,别走散了。”
阿桑看着递到眼前的剑鞘,迟疑片刻后还是轻轻握住,剑纹凹凸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转过一道弯,风小了些。果然见山坳里有处凹进去的岩壁形成一个深洞,洞前不远处还有一方冷泉正泛着粼粼波光。
这里够隐蔽,近水源,勉强能充当容身之所。
“就在此歇息吧。”陆渊先一步走过去,用长剑拨开垂落的藤蔓,探了探山洞里的环境,“里面没什么异样,暂时安全。”
陆渊回头又道,“我先来帮你疗伤……”
“不用了,那边有冷泉,我泡一泡,调息一下就好了。”陆渊刚盘腿坐下运功,就被阿桑拒绝了,“你去拾点柴来,晚上可能要在此处生火取暖了。”
“好吧,你自己小心点。”陆渊点头。
见他走远了,阿桑松了口气。残阳被揉碎洒进水光潋滟里,冷泉的冷气蒸腾上升。
少女慢慢走入冷泉中,刺骨的寒意袭遍全身,冻得她直打哆嗦。
【系统:成功绑定道侣,奖励100功德哦!玩家真的不心动吗?】
“呵!我不需要!行走江湖,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阿桑嘴上不屑,却不禁想起陆渊拔剑相护的场景。
【系统:检测到玩家心跳值波动,正在为您匹配道侣!】
等等…我没这意思!!喂!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一阵金光闪过,正在林中拾柴的陆渊被一股无形之力卷住往前,下一秒已坠入冰凉泉水中。
【剑修协会:坏了,陆大人被系统做局了!】
陆渊四下环顾,一脸疑惑。方才明明在林子里的,一转眼怎么就到水里去了?
枯枝散了满池,他呛了口冷水,抬手抹脸时,打湿的衣物贴在他若隐若现的胸膛上。
阿桑瞪圆了眼,随即被他胸前的轮廓勾去目光,忍不住戳了戳他腰间紧实的线条。
【三界吃瓜群众:这是我不充钱就能看的吗?】
此时,系统音响起:【恭喜玩家绑定道侣成功!当前功德-5!】
阿桑被吓得举起手来,“不是吧,摸一下就成道侣了?”
“道侣?”
“大人你听我解释,这真是个误会,我不想和你结道侣的!”
阿桑试图后仰,却被陆渊困在犬牙差互的岸边。
“误会?”陆渊似乎是急了,单手撑在岸边的青石上,“那你还想和谁结成道侣?夏侯朔吗?”
不是、哥!你的关注点咋这么奇怪呢?!
两人离得极近,陆渊发梢的水珠坠在她脸上,呼吸在潮湿的水汽里缠成一团。
阿桑想挣扎着站起来,膝盖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就撞进了陆渊怀里。
两人唇瓣相贴的刹那,阿桑只觉得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汇入灵海。
阿桑感觉罡气好像上头了,明明在冷泉里,脸颊却烫的不行。她挣扎着往岸边走去,“上岸吧,感觉我又行了!”
陆渊眼尾印记烫得惊人,耳尖也红得滴血,他扣住阿桑的手腕,压着嗓子:“那不如再治治别处?”
阿桑猛地抽回手,泉水在两人之间轻轻荡出圈圈涟漪,让这无声的拉扯愈发绵长。
这本该是十分暧昧的场面,谁知系统突然蹦出来一句:【玩家是否需要双修指导教程?】
【玩家:滚!】
【冥界吃瓜群众3号:这个我会啊!我生前可是合欢宗的名誉长老!】
【用户“月老小号”打赏红线×99,并留言:气氛都到这了,我随一把红线!】
【用户“人间诗佛”打赏红豆汤×99,并留言:我这可不是一般的红豆!】
……
【系统:恭喜玩家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万,当前话题热度较高,请继续保持!】
【玩家:…我是正经游戏体验主播,不靠搞对象蹭流量!】
*
山洞里,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轻响。
两人隔着一道竹竿搭起的隔断并排而坐,上面挂着他们半干的衣物,月白色缎子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桑望着火苗,忽然开口:“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
沉默半晌,火堆里的柴薪塌了半边。陆渊顺手添了把枯枝,声音埋在火焰的爆鸣声里,嗫嚅着:“我不想你出事……”
“你说什么?”阿桑没听真切,往边上凑了凑。
“没什么。”陆渊猛地站起身,将烘干的衣物拢到一起,隔着竹竿抛给她,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衣服穿好,看看羊皮卷干了吗?”
“哦。”阿桑接过衣服,指尖触到衣物上的余温,心里空落落的。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原来他救她,只是为了羊皮卷。
换好衣服出来时,陆渊拨了拨火堆。见阿桑过来,随手将自己的外袍递过去。
她往陆渊面前推了推,有些疑惑:“这是你的衣服。”
“披着,别着凉了。”陆渊帮她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后又转身往洞口走去,背对她抱剑而立,目光投向洞外被月色笼罩的山林。
“你不冷?”她轻声问。
“不冷,我有剑气护体。”陆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点刻意,“你中了掌,若是再染上风寒,病倒了还得麻烦我。”
阿桑将外袍往身上拢了拢,宽大的衣摆垂到脚踝,裹着一身暖意。
月色如银洒在他身上,像镀上了一层银边。她望着陆渊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大人,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陆渊忽然回头,目光撞在她脸上。两人对视片刻,他先移开眼,喉结动了动:“怎么?”
阿桑摇摇头,往火堆里扔了颗小石子,“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月色真美。”
陆渊轻轻地“嗯”了一声,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面颊,嘴角慢慢扬起,然后转过脸没再说话。
…
火光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将那道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她脚边。阿桑抬手勾画地上影子的轮廓,她忽然感觉这一切特别真实。
于她而言,陆渊不再也是冰冷的游戏人物。
风在洞外呼啸,洞里却静得只剩下枯枝被火燎时轻微的裂帛声,还有两人心照不宣慢慢涌上来的爱意。
*
翌日,天已大亮。风从洞口灌进来,将火堆里的余烬吹散,只剩几块暗红的炭火还在微微发亮。
阿桑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打量着周围,不见陆渊。她拉开盖在身上的外袍,紧了紧发间松了的红绸,整理一番后往洞外走去。
“醒了?”陆渊蹲在岸边的青石上,听见脚步回头,又指了指树下的石台,几枚烤得微黄的野果还在冒着热气,“刚烤好,还热乎。”
阿桑伸了个懒腰,捏着野果走过去,“看什么呢?”
“这里有幅石刻,不知是何人所绘。”陆渊指了指石头上刻绘的简笔画。
阿桑咬了口野果,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漫开,歪着头细瞧,问道:“这画的是什么?”
陆渊耐心解释,“上面画的应是飞升时的场景,总共要历经三道劫雷方可跻身天界。第一道劫雷,断尘缘;第二道劫雷,淬肉身;第三道劫雷……”
说着说着,他皱起了眉头,似乎很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