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背与沙发之间的距离忽然缩短。
背贴到了靠垫上。
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放松一点点”。
商转过身开始工作。
键盘声很轻,办公室里安静舒服。
顾衡舟慢慢呼吸,
原本紧绷得像要炸裂的神经竟然开始……
一丝一丝落回位置。
他甚至——
敢偷偷看商宴庭的侧脸。
认真工作的男人安静又专注。
眉眼锋利,棱角分明,像一只沉稳的狼,是很有攻击力的长相。
这样的安静的陪伴,让人觉得:
“原来有人在也可以是安全。”
不是监视。
不是威胁。
是——陪伴。
顾衡舟轻轻吸一口气。
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温暖和幸福还包围着他。
胸口好像被暖融融的感觉常绕着——他突然觉得世界没有那么可怕。
工作一个小时后,商抬头。
“衡舟,我们试一个简单的练习。”
顾衡舟立刻紧张。
“什么练习?”
商递给他一张便签:
【待会有人来送文件,你只需要说一句‘谢谢’。
然后把便签交给我。】
顾衡舟:“……一句?”
“对。”
“就、就这句?”
“嗯。”
顾衡舟手心又开始出汗。
有人要进来。
是陌生人。
还要对话。
他喉咙紧得说不出话。
商轻声道:
“衡舟,你不是要学着重新参与世界吗?”
顾衡舟低声说了一个字:“怕。”
“怕是正常的。”
商往前一步,站在他身边。
“但你看,我在这里。”
他说话的方式像是——用手掌轻轻按住暴风的边缘。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阻止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商总,文件到了。”
顾衡舟像被电了一下。
但商只是朝他做着口型:
“衡舟,看着我。说——谢谢。”
顾衡舟艰难地抬头。
门开了。
一名员工走进来,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顾衡舟的喉咙像被锁住。
商低声:“说吧。”
顾衡舟:
“……谢、谢谢。”
声音轻得像落在纸上的灰尘。
但他说出来了。
那名员工愣了一下,然后温和地笑:
“不客气。”
文件被放下。
门轻轻关上。
世界没有变成血红色。
鞭子没有打下来。
也没有斥责和打骂。
没有人质疑他,也没有嘲笑。
顾衡舟整个人怔住。
像第一次发现——原来呼吸过一次的空气,也能是温的。
商抬手,轻轻触碰了下他的后背。
那是一个极浅、极轻的触碰。
“做得很好。”
顾衡舟眼眶突然发热。
不是被吓的,而是——
有人第一次对他说:
你做得很好。
而不是:
“你真没用。”
“你连话都不会说?”
“你这样还敢出来?”
“笑话。”
眼泪在他眼底积着,却没掉下来。
“我……我真的……做到了?”
商温声道:
“当然做到了。”
“这就是——你迎接新生活的方法。”
顾衡舟低头。
一滴泪静静落在便签纸上。
字迹微湿。
他轻轻吸气。
胸口打开了一道很小的门。
门的另一边有光。
商宴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衡舟,我们慢慢来。”
“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进行对抗。”
“我在。”
顾衡舟声音哑得厉害:
“那……我还会继续……试试。”
那一句,是他人生第一次——
主动踏回世界一步。
商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那我们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