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生从未了解过该如何成亲、如何吃交杯酒,只能由林也知引导着来。
二人仰头喝下酒时,谢朝生的余光在厢房几个阴暗处游离,没有一丝异样。
他刚将两只空杯放回桌上,身后林也知语调幽幽。
“脱衣裳。”
“?什么?”谢朝生的脑子被酒雾团团罩住,反应过来时林也知已经解开衣襟,露出雪白脖颈。
他猛得低头,心里狂念“非礼勿视”,慢吞吞地在榻前褪下外衣。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拖延时间,谢朝生硬着头皮一下解开里衣绑结处。
算了,捉鬼要紧,还要赶路救人。
他好不容易劝自己裸着也能捉鬼时,里衣下摆忽然被拉扯,他趔趄两步摔在软榻上,松香裹挟了全身。
自从谢朝生上榻,一股甜腻的香气便从榻尾传来,闻着像是掉进了蜜罐里,让人多少有些头脑发昏。
“闻见了吗?”谢朝生往林也知面前凑去,双唇紧贴在林也知耳边。
慑魄鬼来了,不过大抵是一下子来过太多修士的缘故,它还是狡黠地躲在某个角落,等待二人露出马脚。
林也知紧闭薄唇不回话,整个人神色看着不太对劲。谢朝生这才注意到自己整个人压在林也知身上。
二人衣不蔽体,再回眼看看林也知,谢朝生头更昏了,撑着榻想往后退。
不撑还好,这一撑就不得了了。坚硬之物直直立起,杵着他的掌心,谢朝生汗颜,两世第一次脑子里冒出“有辱斯文”这四个字。
谢朝生不敢再去看林也知的面色,强撑精神地继续准备撤退动作,刚跪着往后蹭了一步,顷刻间,烛光被一股灵力扑灭,谢朝生顿感一阵天旋地转,二人的姿势又变得与昨夜分毫不差,连方位都未曾变动。
这时想退也来不及了。
两片柔软怼上他的双唇,谢朝生想抬腿顶他,又怕自己顶到不该顶到的东西,兀自闭唇坚持了一会儿,结果发现他似乎不甚需要自己回应,彻底败下阵来,自暴自弃地松了口。
湿润冰凉的软物溜进口中,轻松瓦解城墙防守,攻城略地。
一团黑雾自铜镜处侵袭而来,腥甜味更为浓重,两把剑破开两扇窗子猛然朝塌边刺来,剑锋凌厉,谢朝生伸手将抬首的林也知又按了回来,全然没了方才的氛围。
屋内响起凄厉叫声,明烛复燃,谢朝生还被压在榻上,颇有些无语地看着在一旁的慑魄鬼。
他和林也知一致认为慑魄鬼应当会直接袭击林也知背部,所以两把剑都是冲着慑魄鬼的头颅去的,谁知这老淫鬼竟是要在两人身侧,看清两人房事细节,这才误打误撞将慑魄鬼的双臂钉在墙边。
“臭道士!你们炸我?”慑魄鬼长了张面容艳丽的女皮,正冲着二人龇牙咧嘴。
林也知已然穿好衣裳伫立榻边,谢朝生坐起身嗤笑道:“谁先冒犯谁的?我和我娘子都脱了衣裳要与我洞房了,你这时候出现,先坏了我们的兴致。”
慑魄鬼“呸”了一声:“娘子?先不说他是个男的,你见过夫君被娘子压着喘不过气的?没用!我呸!”
谢朝生懒得与这些嗜血成性的异种争论,沉默一瞬,道:“……淮瑜君,收了它。”
林也知敛眸幻出紫金魂笛,慑魄鬼蓦然笑出声,血腥味相继袭来,粉雾在屋内弥漫开。
“臭道士,进了老娘的地盘,神仙也得死在这!”阴恻恻之音萦绕在畔还未消尽,榻间骤然炸开金光,刹那间将屋内粉雾驱散殆尽。
视线清晰,谢朝生抬袖捂口鼻防止吸入入境粉末,见林也知亦是如此,放心下来。
林也知手持寒霜剑,砍落窗柩飞身下楼。
谢朝生拔过插入墙中、还串着半只灰白掌心的逍遥剑,随手抓起散落于地的衣裳随意往身上一披,掌心扒着窗角借力翻越窗子,沿壁而落追了几步,包起客栈的结界缓缓褪去,再到门前,慑魄鬼早已伏诛,他还是稍慢几步,能看到的只有慑魄鬼化为烟灰泯灭的衣角。
慑魄鬼食魂无数,按理当直接诛灭,可作为在此停留已久的鬼怪,此处没有人比它更清楚渝州城的境况,昨夜二人就寝前商讨一番,选择先活捉,若是慑魄鬼如实交代,便将其送往生路。
为让慑魄鬼主动入套,且不为结界所察觉,谢朝生根据先前金属丸的机关,将结界符咒藏于绣球花内,只要他察觉到慑魄鬼所在,与他血液相连的符文便会启动结界,叫慑魄鬼如瓮中之鳖,在劫难逃。
目下,慑魄鬼有意引诱二人进入幻境,定是要想尽办法逃离,而后继续残害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林也知于情于理将其诛杀都是应该,趁越与支开宾客喝酒未归,谢朝生问林也知道:“可有问出些什么?”
“来不及。”林也知答。
“来不及?”
“嗯,我赶来时只见最后一块布被燃尽,不比你多看多少。”
慑魄鬼实在狡猾,想出法子施展障眼法倒是有可能,可虽不敢确定施法者是否为仙家子弟,但也是修真正道所为,怎会是一只鬼怪能够做到的?
可若是说它死了,那那个诛杀它的正道修士呢?林也知追下楼不过瞬息之间,那名修士怎会行云流水、没有缠斗,完成施法和离开施法地?
一番思索过后,谢朝生定下结论——
有人助慑魄鬼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