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面面相觑,谢朝生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将剑收好,趁村民们堵在许扶身前,谢朝生在后为许扶设了张阻水符。
一阵脚步声响起,村民们自觉排开两道,只见两个玄梦宗校生走向前,在许扶头脚两边站定,一个抬肩一个抓脚踝,将许扶抬到潭水边,村民“欸”了两声发觉不管用,自然而然也就跟了上去。
见一行人要下水,那无袖麻衣少年两步走出人群:“这潭水是我们平日里用来喝的,你们莫要弄脏了!”
林彦度蹙眉,指着潭水一处波澜道:“这是□□潭,下面有出口,你们的恩公出去也是走的这口潭水。”
少年凝噎,好半晌不说话,几步退回原位。
抓着许扶脚踝的校生缓缓松手,抬许扶双肩的校生也蹲下身子,先行入潭的林昀汀此时拉住许扶的双腿,方便抬肩校生调整位置下水。
许扶全身动弹不得,连张口存气都做不到,只能干瞪眼看着。
扑通一下,身边抓着他的校生下了水,他被连带着进入潭中,顷刻间,水没过发顶,他做好鼻腔灌水的准备,却发觉还能正常呼吸。
他被一团真气包裹其中,那校生似乎觉得原先拉扯的位置有些吃力,改揪他的后衣领。他就如一条死鱼随着校生的拉扯往潭底沉去,看着潭面的光亮离他愈来愈远。
潭中没了两人的身影,唯有林昀汀的脑袋探出水面。
“水性不好的师弟们跟着我走,水性好的留下来带不会水的村民。”说罢,林昀汀身子一蹿,游到潭边,将怕水的校生一个个牵下水,叮嘱几句后,数个校生跟地鼠似的缩着脖子沉了进去。
谢朝生目光朝人群之中落去,见男娃抱着小芽儿缩在角落,想了想,走过去,蹲在孩子身前,拉拉小芽儿的手,尽量将声音放得轻柔:“你们两个愿不愿意跟哥哥下去?”
男娃道:“我叫云子,哥哥,我和小芽儿不会水,跟着哥哥也是累赘,哥哥你走吧,我和小芽儿在这等阿爷回来。”
不会水只是其次,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这里。该怎么跟他们说,他们可能回不了这个生活了好几年的家了?
谢朝生思考片刻,道:“云子,你想外面的家吗?”
云子不带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摇头,将谢朝生逗笑了。
身后不停响起噗通下水声,身旁洒下一片阴影,是林也知。
谢朝生眉眼带笑,问:“为什么?”
云子还未回话,便被小芽儿抢了先:“阿爷说了,外面有大——劫,我们要是出去了,就会死掉。”
说得一板一眼,好几处还拉长了语调,像是在跟谢朝生强调这件事有多严重。
“小芽儿,云子,”谢朝生一只手贴上云子的脸,擦干净他脸颊上的草碎,“外面是好的,我和旁边这位……叔叔,还有其他哥哥们,就是从外面来的,我们不就活得好好的吗?”
孩子还是很好劝的,只几句就跟着走了。
林也知和谢朝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当然,林也知抱孩子不在谢朝生的计划之中,他本来是想两个咯吱窝各夹一个孩子,只是小芽儿一定要人抱着,便将小芽儿交给了林也知。
他在怀中掏出张阻水符递给林也知,另一张则是贴在云子额间。
谢朝生暗想,此类符纸下回还得多备些。
两个孩子很乖,下了水不哭不闹,也不会乱动,不叫人操心。
自潭面到潭底有十数尺,越至水底越黑,几乎看不见一丝光亮,屡屡撞壁,谢朝生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游至水流湍急处,谢朝生感到一股极强的水流,将他一下猛冲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谢朝生既不能让逍遥剑出鞘,又不能召符接住自己,在空中滚了两滚后,他认命般闭上双眸,紧搂着孩子坠进身下的水潭中。
水流瞬间将他周身包裹,五脏六腑都像要跳出嗓子眼般,猛得往上升了升。
云子因一纸阻水符安然无恙,谢朝生倒是被水冲得够呛,爬上岸边时整张脸都哗啦啦下着水,抹都抹不干净。
眼前递来一块干净的帕子,他道声谢,伸手接过帕子抹了把脸,好歹能看清了。
“还好吗?”林也知浑身干爽,在谢朝生身边蹲下。
“无碍。”谢朝生转眸看看他,再垂首看看自己,道:“淮瑜君,何不也将我的衣服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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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秘境的路除了那进去就是找死的暗阁,只剩下这□□潭。
潭底连接着瀑布,瀑布则是在宽阔溶洞之中,四周岩壁不断朝黑石地滴滴答答落着水珠。
溶洞中漆黑一片,唯一的光亮还是玄梦宗校生上岸后用符纸燃起的火把。
火光打在岩壁上,一行人的影子重重叠叠,融合再分离。
谢朝生跟在林也知身后瞎晃,林昀汀急匆匆赶来:“淮瑜君,我们方才进来的结界出口莫名闭上了。”
“闭上了?”谢朝生闻言从林也知背后探出身。
林昀汀疑惑重重,“对。可按书中说,施法下结界之人被控制住,结界便难以再活动,怎么会突然闭上?”
心里仿若被刺了一道,谢朝生连忙问:“许扶呢?你们找人看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