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了三个师弟看着的,就在那……”林昀汀的视线刚落在瀑布边,谢朝生便替提腿朝那奔去。
确有三个玄梦宗校生在瀑布边打坐,正巧背对谢朝生、又将身前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待跑到他们边上,才发觉三人中间空空如也。
许扶跑了!
可不该跑得毫无动静。
一把火燃起,谢朝生举着火炬蹲下,手正按在其中一名校生肩上,只是拍了拍,那校生好似没有东西支撑的稻草般,直挺倒地!
校生的肤色呈现出较渝州城内毒尸还要深的绿,正怒目圆睁地死盯天花板,双瞳扩散。
谢朝生出手探他脉搏,半晌,站起身,对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赶来的校生道:“即刻聚集封住水流!莫要叫那毒尸王跑了!”
林昀汀沉默向前,朝林也知噗通跪下,最后落下的是高绑青丝的月白发带。
“淮瑜君,是晚辈安排不周酿成大错,请您用晚辈的冰莲丹,救救师弟们!”
林也知看了眼尸身,吐出两字:“起来。”
林昀汀将头低得更低,垂首间,不知是岩壁的水珠还是别的什么,滴落在他膝前。
他将声音拔高,却又不自觉地颤抖,“求您了!”
谢朝生看不下去,一把扯起双目通红的林昀汀,斥道:“作为大师兄,你的责任不止这三个师弟!其他的校生呢?你与其在此处求人不如去保护其他师弟,若是他们也遭遇不测,你那一枚冰莲丹有震天的威力又能救得了几人!”
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他缓了缓语气:“昀汀兄,你先带其余校生保护好村民,这里有我和淮瑜君。”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这三具尸体均已出现尸僵,分明已是无力回天,逞强答应无济于事。
好在林昀汀在怔愣后清醒了些,垂眸看了眼分明白日还与自己搭话的师弟,攥紧手中佩剑,转身涌入众校生之中。
“这三个校生我探过脉了,与你白日探的毒尸……毒人脉象不同,这三人毒已深重,尸身也快被毒素侵蚀,无论是多少冰莲丹也无用。”谢朝生掌心轻抚,为三位校生盖上眼皮。
林也知视线在尸身上落了一瞬,在谢朝生回首前收回目光,平静如常,兀自掐诀为三具尸身渡了寒霜剑的剑气。
人、花草树木、山天水地、开魂的法器,需要足够的灵气供养本身。
这或许是为了保住尸身上仅存的灵气,好给这三位校生的亲眷一个交代。
可要知道有剑灵的佩剑少了剑气,倘若想恢复要花不少时日,没准等到佩剑者飞升或是死了,那渡出去的剑气也还空着。
谢朝生摸了摸腰间改制的布袋,挥手将三副吸收完剑气,肤色恢复如初的尸体收入布袋中。
他不是想帮林也知。
虽说就算没有他朝外呼应,玄梦宗至此也是必然之选,可他妥善收尸也算是善举,就当为自己往后的日子积德了。
“我在布袋上设了法,可保尸身不腐。”谢朝生说。
这布袋原先只存放了火灵草,而后就是那朵意外得来(抢)的金莲,谢朝生总觉得那么多宝贝在里头,还都是植物,再珍贵也有枯萎的时候,便在里面注入了灵气,顺带设符保里头灵气长存。
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用场了。
林也知颔首,“多谢”还未说出口,谢朝生已快步至众校生包围的瀑布前。
林昀汀怕是还未接受自己安排出漏,此时正反复确认布阵方位,谢朝生还不想去触其霉头,干脆拉住协助布阵的林彦度,问:“可有探到邪气?”
林彦度顿住步子摇了摇头:“我与大师兄都未曾探查到过。”
这就对了。
如果能探查到许扶身上的邪气,许扶的小动作便会被在场的玄梦宗校生尽收眼底,莫说杀人,连挣脱他设下的术法都难。
可现世掩盖邪息的邪法极少,至少他方才与许扶交手之时虚探过,许扶的功力确实大大减少,与他缠斗都力不从心,怎可能还可以完全隐藏自身邪气。
除非……
谢朝生认真道:“彦度兄,你吩咐剩余校生,连同灵气一起感应,若是有不同常人的灵气,即刻封阵。”
事态紧急,好不容易有一丝突破难境的机会,林彦度没有多想,赶忙应道:“好。”应完转身照做。
谢朝生伫立原处,屏息凝神,掐诀引气入身。
溶洞内某一处正散发草叶清香,裹挟微弱的灵气,随着汩汩水声钻入谢朝生体内。
林彦度在同一时间感应到这与常人不同的灵气,正要传心决通告各位校生,却被突如其来的人撞了个趔趄,还未站稳便见那道略有些瘦削的身形一猛子扎入潭中。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