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也知回忆,“后面不知为何,他带了一身伤回来,却没有魔将赶来抓捕,想必是因传送道要关闭才干脆作罢。”
谢朝生头一回能将天真一词安在林也知头上,他抿了抿唇,身子朝前凑了凑:“当初修真界与魔界商定井水不犯河水,当初是你与辞尘舟先闯入魔界,魔将追出来也是在理,再说到魔界睚眦必报,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二人?”
林也知面上浮现几分沉默,而后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其间有问题?”
“淮瑜君未曾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被这么一问,林也知想了想,微微颔首:“奇怪不过于当时辞尘舟将你围剿后又要费尽心思将你救活。”
“还有一事,”谢朝生正了神色,“辞尘舟抱了个孩子回去,你可知道?”
“辞远桁?”
“对。”
谢朝生押了口清水。林也知还真如当年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他怀疑几月前林也知跟随其余宗门围剿他,是专门关注此事,大抵是为将他带回去关起来,而不是真的要让他去死。
不然当年辞远桁抱子回宗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连毒尸王这个外界的都有所耳闻,林也知却像是刚知道一般?
他道:“真是不像他,先杀我又要救我,还抱个孩子回去,奇怪。”
林也知看了眼窗外,追上句:“那便等一切都结束再查。”不待谢朝生点头,他挥袖撤开结界。
不多时,厢房外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道跑得急促,另一道则是显得颇有些闲庭信步。
谢朝生暗想,林也知耳朵真灵。
木门被人朝外拉了好几下,发出咯吱声响,谢朝生起身要去开门,却见后来的人慢慢晃悠到门前,门被推了开来。
越与尴尬地拍着门框笑了声:“应当是我的毒素还没清干净,不然怎会如此呢哈哈哈……”
柳颜寒迈了一步与他并肩站着,唇角一提,皮笑肉不笑道:“看来越兄的毒重得比在下的深。”
看眼前这两人还是如中毒前那般吵闹,谢朝生无奈,脑袋朝林也知偏了偏,压低了声道:“这两位已经好利索了。”
林也知不置可否。
春风灌入屋内,比方才要舒服得多。谢朝生上前拦住越与愤愤着准备将门合上的动作:“越兄,门就这样敞着吧。”
“成。”越与按了按左手手肘。
自打进门这阵,越与不知按了多少次手肘,谢朝生问:“你这手肘,可是这次中毒后留下的病?”
闻言,越与终于在和柳颜寒拌嘴的百忙中抬头,回道:“我方才问过外头的修士,说是在手肘上扎了什么针……等毒素清完就不会再痛了。”
谢朝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看了眼柳颜寒:“柳兄先去坐着,我同越兄有些话要说。”见柳颜寒颔首,谢朝生拉着越与到门外院处,搂着他的肩膀、与他脑袋抵着脑袋低语。
“越兄,你可有问过柳兄失魂之症?”说着,谢朝生心头发虚,回头看了眼。
纸窗上映着的剪影正悠然地转着手腕。
越与将谢朝生的脑袋掰回来继续与他抵着,语气郑重:“有枝兄,我问了上回在姑苏给柳颜寒开药方的修士,她说,本身就未按时按量服药,还中了毒,这段日子大抵是想不起从前那些事儿了。”
“那药可还管用?”
越与道:“管用,不过要多吃几剂,那位修士说了,待我们离开时会给我们。”
谢朝生道了句“好”,松开越与的肩:“那本古籍在你身上吗?”
越与即刻将怀中卷成一卷的古籍掏了出来,递到谢朝生手中:“有枝兄,我实在是渴得不行,先进屋了,这古籍你先看着。”说罢,一溜烟儿蹿进屋子里,挡住柳颜寒的身型,提着茶壶就朝口中灌水。
谢朝生翻开卷得软了页的古籍,正巧停在卿乌石的记载上,记载中有简易的画像,实在太过熟悉。他摊开手,小阵子银光晕出,潭底里林也知从许扶身上搜罗来的石珠在掌心上现行。
他将石珠凑在眼前,细细一瞧,竟真看到其中隐隐含有草株状的晶物。
本以为注定要丢了这味药材,谁曾想正巧就叫林也知摸到放进他怀里,除去好友中毒,其余都还算顺利。
“有枝兄,怎的还不进来?”越与应当是见谢朝生久久不进屋,又实在好奇他究竟要说些什么,等得着急,在厢房门前唤他。
谢朝生把卿乌石塞进布袋内,转身迈向厢房,越与跟着几步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