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奇怪了。”裴季远挠挠头,还想再问,被裴旷拎着后领子拽走了。
“一边去。”
“我就问问嘛。”裴季远委屈的看了一眼裴旷,眼见亲哥太凶猛连忙收回了一肚子委屈,“我去看看大哥那边好了没,您老随意。”
“开饭喽!”裴烈这时刚好端着最后一盘菜上了桌,“阿野,客人都来了没?”
“来了来了,老风、老楼,别来无恙啊,阿野这混账没把小筑拆了吧!”裴方朔拎了几壶酒,也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
风敲竹:“是还没拆,不过也快了,侯爷抓紧准备好赔款吧。”
“不知道我这几壶好酒够不够抵债的。”
“够不够要尝了才知道。”楼霁也是好酒之人,这酒来的正合他意。
“这是老楼新收的那个徒弟吧。”裴方朔这才看见一边的谢兰因。
“谢兰因见过侯爷。”
“不用那么客气,既然是裴旷的师弟,喊世伯就成。”裴方朔“慈祥”的拍了拍谢兰因的肩膀,看的裴家三兄弟一脸牙疼。
“行了,人齐了,菜也齐了,咱们开席吧。就是吃个饭,没什么规矩,放开了吃就行了。”
此话一出,站着的纷纷落座,谢兰因果然坐在了裴旷旁边,虽然他也不知道裴旷到底要和他说什么。
或许是裴方朔有言在先让大家放开了吃 ,酒过三巡,竟然愣是没一个人想起正事。
还是裴烈端上来一碗长寿面,热气腾腾地摆在裴旷面前了众人方才如梦初醒,想起这里还坐了位寿星。
“趁热吃。生辰吉乐。”裴烈笑着看向了裴旷。
裴旷低头看着那碗面,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小孩子了”,手却老老实实的接过了筷子。
裴季远在旁边起哄:“哥,许愿!吃长寿面得许愿!”
“多大了还许愿。”
“那你前年不也许了?”
“那是被你们逼的。”
“今年也逼!”
裴旷却没有动筷,反而拿了口空碗,把面分了出来。
“娇气!小孩子嘛,还怕烫不成!”祝良辰只当世子爷又犯了闺阁脾气。
不想,话音刚落,那碗刚分好的面却落在了谢兰因的面前。
“那什么,生辰吉乐。”裴旷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他今日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连带着看谢兰因那张总是让他心里发毛的脸,也觉得顺眼了许多。从郾都到现在,他花了小半年的时间,终于把这个人从“麻烦”变成了“师弟”。
四周倏然安静,人人怔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谢兰因此刻内心更是惊涛骇浪,他完全没料到裴旷竟然知道他的生辰。
裴旷本就觉得不自在,一抬头,撞上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更窘迫了,“不是,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啊?”
“阿野,你怎么知道师弟生辰的?不是,你俩怎么同日生辰啊!”祝良辰惊得险些站起。
“在郾都无聊打听的。”裴旷顿了顿,想起自己当初得知时那番震惊,时至今日仍觉得离奇,“还不止呢,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落地,就差没挤一个娘胎了。这般孽缘,怕是投胎都赶趟儿。”
天下竟有这般缘分!
“连时辰都一样?你们上辈子约好的?”祝良辰还在感叹这天赐良缘。
裴旷夹菜的手一顿,没接话。
裴季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哥,那你俩岂不是天生……”
“天生什么?”裴旷一记眼刀飞过去。
“没什么没什么!”裴季远立刻缩脖子。
楼霁放下筷子,看向裴旷,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阿野,你既知道,怎么不早些说?也好给兰因过个生辰。”
风敲竹没说话,只是看了谢兰因一眼,又看了看裴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裴旷被几道目光盯着很是尴尬,他确实知道,但也确实是刚想起来。
早先在郾都打探谢知非底细的时候,顺带查了生辰,当时还暗骂了一句“怎么跟小爷同一天”。他早把这茬忘到脑后了。直到方才要吃面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才手比脑子快地动了筷子。
但这实话能说吗?说出来显得他多不把师弟当回事似的。
“我这不是,”裴旷咳了一声,含糊道,“忘了吗。”
祝良辰瞪大眼睛:“忘了?”
“又不是故意的!事多嘛!再说那会儿还不是师弟呢,我记他干什么。”裴旷理不直气也壮地辩解。
裴烈在一旁默默开口:“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裴季远立马接话:“对对对!哥你今天分面了,算将功补过!”
裴旷被这一唱一和弄得脸上挂不住,瞪了他们一眼:“吃你们的饭!”
谢兰因坐在旁边,低头喝着汤,嘴角弯了弯,他自然知道裴旷是忘了,以他的性子,若是早记得,不至于憋到现在。
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这便是天日之表送给他们的第一桩孽缘。前世逃不过,今生挣不开,像一场醒不来的诅咒。
“多谢师兄,生辰吉乐。”
“一碗面而已,谢什么。”
话虽如此,可谢知非到底欢喜,他分了他的长寿面,仿佛他们本就是要共此一碗红尘,纵然隔着迢迢人世,到头来或许要和这面一样陌路两分。